宗門小比的喧囂與熱血，終究隨著人潮的散去而歸於沉寂。
林凡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地離開了那座白玉廣場，如同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的一粒普通砂石。
當他再次踏入廢料穀那熟悉的灰色霧氣中時，外界的沸騰與榮耀仿佛已是隔世之事。刺鼻的穢氣撲麵而來，換做旁人定會皺眉掩鼻，但對林凡而言，這股味道竟帶著幾分“回家”的親切感。
果然，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他回到自己那簡陋的洞府，撤去禁製，一切如常。
接下來的日子，林凡再次恢複了那枯燥而規律的日常。白天，他是廢料穀中一名沉默寡言、麻木工作的雜役弟子，與周圍那些行屍走肉般的同門毫無二致。夜晚，他則是洞府內一個瘋狂壓榨每一分時間的苦修者。
時間一晃，又是數月過去。
距離他來到這廢料穀，已經有一年零十個月了，距離下一次的雜役輪值更換，已是屈指可數。
這日，林凡在分揀完一堆新送來的煉器廢渣後，直起了有些酸麻的腰，目光望向穀口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繼續留在這裡的概率，微乎其微。他可不信自己的運氣能好到再次被“遺忘”在這個角落。
廢料穀對他而言，早已不是什麼絕地，而是一處修煉福地。一旦離開，去往那些靈氣正常的役所，他的修煉速度反而會大幅下降。
看來，又得去求求自己那位便宜師父了。
打定主意，林凡不再遲疑。他算好了孫老頭在翠微峰的日子，將手頭的工作交接妥當，便徑直離開了廢料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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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峰，後山小院。
依舊是那般簡樸清淨，籬笆院內，幾株不知名的靈花開得正豔。
林凡站在院外，整理了一下有些臟汙的衣袍，深吸一口氣，這才恭敬地叩響了柴扉。
“進來吧。”
院內傳來孫老頭那略帶沙啞的蒼老聲音。
林凡推門而入，隻見孫老頭正坐在一張石凳上，與往常不同，手裡捧著一本典籍，正看得津津有味。
“師尊。”林凡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孫老頭頭也沒抬，隻是“嗯”了一聲，淡淡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又有何事？”
林凡聞言，心中一暖。
自上次生死之劫後，他已然將這位師尊真正的認下了，此刻聽到這問詢的言語，心中卻在琢磨，要不要向師尊坦白告知一些自己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走到一旁的石桌邊，熟稔地取出茶葉，燒水，沏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做過不止一次。
孫老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冊，這才抬眼看向林凡，渾濁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究。
“怎麼，這次的事情，還不好開口了？”
林凡將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恭敬地遞到孫老頭麵前，這才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神情鄭重。
“師尊，弟子此次前來，是想求您一件事。”
“說。”孫老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惜字如金。
“弟子……想繼續留在廢料穀。”林凡一字一句地說道。
孫老頭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
他將茶杯放回石桌，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哦？這是為何？”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一口應下，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凡，沉聲問道：“那廢料穀是什麼地方，你待了近兩年，應該清楚，穢氣侵體，斷絕道途，旁人躲都來不及，你為何偏偏想往裡鑽？莫非你真以為，老夫每次都能幫你疏通關係？”
麵對師父的質問，林凡心中已有了計較。
一味地隱瞞，隻會讓彼此的信任出現裂痕。適當的“坦白”，反而能讓這層關係更加穩固。
今日，便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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