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羅尼社區的路上。
夜色已深,街道兩旁的燈光稀稀疏疏,莫裡斯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很久。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羅森。
那個年輕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莫裡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又開過一個路口,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聖父大人。」
羅森收回目光,看向他:「嗯?」
莫裡斯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問:
「您所說的,和上層權貴建立聯繫的方式……便是通過輿論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羅森看著他,沒有說話。
莫裡斯繼續說:
「我活了快五十年了,在這個國家,能活到這個歲數的人不多,我爺爺二十多歲死的,我父親三十出頭死的。
他們都是死在街頭,死在黑幫的刀下,死在那些我們根本惹不起的人手裡。」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運氣好,年輕的時候跟上了凱文聖父,進了鐵爪幫,那時候鐵爪幫還興旺,有幾百號人,有地盤,有生意,我以為這輩子可以安穩了。」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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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
但羅森知道他想說什麼。
然後鐵爪幫就敗了。
從幾百號人敗到十幾個人,凱文聖父死了,那些跟著他的兄弟也死了,隻剩下他們幾個老傢夥苟延殘喘。
莫裡斯深吸一口氣,說:
「聖父,我不是不相信您,我隻是……見得太多了。」
他看著前方的路,聲音很輕:
「藉助輿論和那些權貴結交,如果隻是想賺快錢,那沒什麼問題,輿論是一陣風,風來了豬都能飛,風過了,豬摔死了也就摔死了。
但如果您想通過這種方式去提升自己的地位,想獲得那些權貴的尊重——」
他搖了搖頭:
「那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那些人不把咱們當人,在他們眼裡,咱們就是工具,用得著的時候給根骨頭,用不著的時候一腳踢開。
您要是沾上了輿論,您的一舉一動就不再屬於您自己了,他們會利用您,會操控您,會把您推到風口浪尖上,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您就會成為他們權力鬥爭的炮灰。」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羅森看著莫裡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笑,而是……高興。
這個老頭,是真的在為他著想。
「莫裡斯,」他開口了,「我記得你跟著凱文聖父讀過不少東方的古籍,好像也會中文是吧?」
莫裡斯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羅森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的,聖父,凱文聖父很喜歡東方的文化,他說那裡麵有真正的智慧,我跟著他學過一些,不敢說精通,但基本的典籍還是讀過的。」
羅森點點頭,繼續問:
「那你可曾聽過太平道?可曾聽過大賢良師?」
莫裡斯微微一怔。
他琢磨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頭:
「我記得,似乎是漢代的一次農民起義,領頭的人叫張角,自稱『大賢良師』,創立了太平道,他有一句話很有名——」
他想了想,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羅森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就是這句話。」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
「莫裡斯,你知道我每次走在這座城市的街頭,都在想什麼嗎?」
莫裡斯沒有接話。
羅森自顧自地說:
「我在想,這個國家,三億人,三億支槍,三億支槍啊,莫裡斯,那是多大的火力?能組建起多龐大的軍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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