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彪不耐煩地打斷了周明陽痛苦的自白,彈了彈雪茄灰,眼神陰冷。
“你說的夠多了,本來按我的意思,你根本不用露麵,乾淨利落地把事辦了就行,可你非要來這一出……也罷。”
他話鋒一轉,帶著殘忍的戲謔,看向周明陽:“既然你來了,也把話說開了,那接下來的事,就由你親手做個了斷吧!去把梁執行官殺了,省得你心裡總過不去那個坎兒。”
周明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喪彪!我們說好的,隻要玲夢願意……願意叛變過來,就留她一條生路!”
“哈哈哈哈哈!”
喪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格外刺耳。
“對,對,瞧我這記性!是有這麼回事。”
“行啊,周執行官,那你就勸勸你的得意門生,看看咱們這位又漂亮又硬氣的梁執行官,願不願意棄暗投明,跟咱們一起發財啊?”
他特意把棄暗投明四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嘲諷。
周明陽的臉色更加蒼白。
他之所以堅持要露麵,就是希望梁玲夢能屈服,能活下來。
他知道梁玲夢的性格,寧折不彎,所以才更想親自勸說,做最後的努力。
他轉向梁玲夢,聲音沙啞而急切,帶著最後的懇求。
“玲夢,你都聽到了……現在的情況,要麼……要麼你過來,他們保證不傷害你,以後……以後你也不用再提心吊膽,要麼……”
他痛苦地閉上眼,又強迫自己睜開,“就隻有死路一條!玲夢,我沒騙你,我根本沒通知局裡任何人!外麵根本沒有什麼救兵!”
“張啟……張啟他為了保護你逃走,已經被他們……打死了!玲夢,你現在真的是孤身一人了!別再固執了!”
梁玲夢聽著老周的話,心如刀絞。
憤怒過後,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她恨老周的背叛。
可看著他為了救兒子被逼到如此地步,那憔悴痛苦的模樣,她又無法純粹地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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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位思考,她是老周,麵對奄奄一息的至親,被犯罪集團拿捏住命脈,她會如何選擇?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老周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一句句“活著才有希望”,“先保住命再說”,“你媽媽肯定也希望你活著”砸在她心上。
是啊,她早就沒了父親,母親也含恨離世,這些年她像一根繃緊的弦,活著似乎就是為了複仇。
時常在深夜,母親慘死的畫麵和孤獨感會將她淹沒,她不是沒想過一了百了。
但是,讓她背叛,跟這些害死母親的凶手同流合汙?
跟這些製售假藥,不知害了多少家庭的畜生站在一起?
絕無可能!
仇恨已經深入骨髓,原則更是她作為執法者,作為女兒的最後底線。
她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更不可能與仇敵為伍!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滿腔的悲憤和絕望都壓下去,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直直地看向周明陽,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決絕。
“老周,別說了,我不會背叛,我媽媽在天上看著呢。”
說完,她微微側頭,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側的曹昆,眼中閃過一絲歉疚和無奈。
低聲道:“曹昆,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你不該卷進來的。”
直到此刻,她才完全排除了對曹昆的懷疑,但也因此更加內疚,這個萍水相逢,仗義出手的路人,竟要被自己拖累至死。
曹昆一直沒怎麼說話,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窩裡反的戲碼,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和反應。
聽到梁玲夢的道歉,他隻是挑了挑眉,沒說什麼,但眼神裡卻沒什麼恐懼,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光芒在閃動。
喪彪見梁玲夢油鹽不進,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冷哼一聲,對周明陽厲聲道:“周明陽!看來梁執行官是鐵了心要找死!那還等什麼?動手!乾淨點!做了她。”
周明陽渾身一震,看著梁玲夢決絕的臉,又看看喪彪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周圍打手們虎視眈眈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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