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抬起眼，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曹昆從未見過的煩悶，掙紮，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窘迫。
她沉默了幾秒，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積蓄勇氣。
最終，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帶著疲憊。
“是我家裡……給我打電話了。”
曹昆眉頭微蹙：“家裡出事了？是叔叔阿姨的身體問題？”
他知道紀光莉家庭負擔重。
紀光莉搖搖頭，又點點頭，神情複雜：“身體……還是老樣子，是別的事。” 她頓了頓，抿了口紅酒，才繼續道，“他們……給我說了一門親事。”
“親事？”曹昆一愣，隨即心裡莫名一緊。
“嗯，”紀光莉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杯腳。
“男方是我們隔壁村的，跟我是初中同學，家裡……條件據說挺好的，他父親是做運輸生意的，規模不小。”
“啊！這樣啊！那你怎麼想的呢？”
曹昆心情有點複雜。
他現在很糾結。
他喜歡紀光莉，想給紀光莉未來。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隻有紀光莉一個女人。
想問紀光莉介不介意有姐妹，但又感覺兩人關係還沒到那一步。
隻能以後再說，所以他現在很在意紀光莉的想法。
紀光莉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很討厭那個人，他家裡是有錢，但他那個人……從小就不學好，仗著家裡有點錢，喜歡欺負人，初中時就拉幫結派。”
“聽說現在更是花心，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快。我爸媽……他們隻看中對方家裡的條件，覺得我嫁過去能過上好日子，也能幫襯家裡。”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對父母短視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親情綁架的無力感。
曹昆聽明白了。典型的農村婚戀觀念，物質條件優先，至於人品、感情，都可以往後放。
他看著紀光莉緊蹙的眉頭和眼中的抗拒，心裡那股莫名的緊張感稍微放鬆了些。
隻要紀光莉不喜歡對方就好，他真怕紀光莉喜歡對方，那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不喜歡，直接跟你爸媽說清楚不就行了？現在又不是舊社會，還能包辦婚姻？”曹昆說道。
“我說了，”紀光莉苦笑，“可我爸媽聽不進去。他們覺得我年紀不小了，在外麵漂著也不是長久之計，能遇到這麼好條件的是福氣。”
“還說人家不嫌棄我們家負擔重……話裡話外，都是為我好，為這個家好。我……”
她說不下去了，那種夾在自我意願和家庭責任之間的撕裂感，讓她倍感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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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昆腦子轉得飛快，一個主意冒了出來。他握緊紀光莉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光莉，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你就跟你爸媽說，你已經談男朋友了！而且男朋友條件特別好，有車有房，對你一心一意，比那個什麼初中同學強百倍。”
“這樣他們總沒話說了吧？說不定還會替你高興呢！”
紀光莉愣住了，看著曹昆興奮的表情，臉頰微微發熱：“你……你是說，讓我騙他們？”
“這怎麼能叫騙呢？這是策略！善意的謊言！”
曹昆理直氣壯，“難道你真想回去跟那個花心大蘿卜相親？還是想天天被你爸媽電話轟炸？”
紀光莉認真想了想，這似乎是眼下能暫時緩解父母壓力的唯一辦法。
隻是……“這樣真的可以嗎？萬一他們問得很細，或者……非要見人呢？”
“見就見唄！”曹昆一拍胸脯，“我假裝你男朋友，我這麼帥，開這麼好的車，住這麼好的房子，帶回去保證給你爸媽長臉！讓他們在村裡揚眉吐氣！看誰還敢在背後說你閒話！”
他故意說得誇張，想逗紀光莉開心。
紀光莉看著他信誓旦旦、一副要為她衝鋒陷陣的樣子，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這段時間的相處，曹昆給她的安全感是實實在在的。
或許……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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