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如果...我是說如果，生的是女兒，你會不會失望？”
“怎麼會！”陳建軍摸著她的肚子，眼神溫柔，“兒子女兒都一樣，都是我們的孩子，你別瞎想。”
可這話並沒讓蕭百合安心。
她知道，丈夫的想法和公婆一樣。
懷孕七個月時，蕭百合在縣醫院做了正規產檢。
蕭百合問醫生。
“醫生，我這就快要生了，現在準備寶寶衣服，是準備褲子呢？還是準備裙子呢？”
這是她在網上跟人學的。
如果醫生說褲子，就是男孩，如果是裙子就是女孩。
醫生笑著問：“你想準備什麼？”
“我其實什麼都行，不過我老公還有公公婆婆都想準備褲子。”
醫生想了一下說道。
“其實生男生女都一樣，我覺得你的想法就挺好，你丈夫和你公婆的想法不好。”
蕭百合的心沉了下去。
她已經明白醫生的意思。
回家路上，她一直沉默。
陳建軍察覺不對勁，小心地問：“百合，怎麼了？醫生說寶寶有問題？”
“沒有，很健康。”蕭百合看著窗外，“隻是...是個女孩。”
陳建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女孩好啊，像你一樣漂亮，我就想要個女兒。”
“可是爸媽...”
“我去跟他們說。”陳建軍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在。”
但事情遠沒有陳建軍想的那麼簡單。
那天晚飯時，陳建軍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說：“爸，媽，今天產檢了，寶寶很健康，是個女孩。”
“啪！”
筷子掉在桌上。
李桂香的臉瞬間垮下來：“女孩？怎麼會是女孩？不是說是男孩嗎？”
陳富貴的臉色鐵青，盯著蕭百合的肚子，仿佛那是什麼不祥之物。
“女孩也挺好...”陳建軍試圖緩和氣氛。
“好什麼好！”陳富貴猛地拍桌子，“女孩能傳宗接代嗎？女孩能延續香火嗎？我們老陳家要絕後了！”
“爸，您別這麼說...”
“我怎麼說？”陳富貴站起來，指著蕭百合，“都是你！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我們陳家娶你有什麼用？”
蕭百合的眼淚湧出來，她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爸！您怎麼能這麼說百合！”陳建軍也站起來，“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再說這胎是女兒，下胎生個男孩不就行了。”
“怎麼不是她決定的？”李桂香尖聲說，“肯定是她肚子不爭氣！要是換個能生的，早抱上孫子了！”
那頓晚飯不歡而散。
從那天起，蕭百合的日子一落千丈。
李桂香不再給她燉湯，反而指使她乾這乾那：“別以為懷孕了就能當少奶奶！我們陳家不養閒人！”
陳富貴則整天陰沉著臉，看到她就像看到仇人。
偶爾會說些刻薄話：“有些人啊，就是沒福氣。我們建軍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隻有陳建軍一如既往地對她好。
每天下班回家，會偷偷給她帶好吃的。
公婆說難聽話時，他會擋在她前麵。
夜裡抱著她說：“百合，別怕，等孩子生了，咱們搬出去住。”
可這個承諾，永遠無法實現了。
蕭百合永遠記得那個冬日的下午。
她懷孕九個月，肚子大得走路都費勁。
陳建軍出門前還摸著她的肚子說：“今天跑完這趟就休息，陪你在家待產，等我回來，給寶寶想個好聽的名字。”
她送他到門口，看他開著那輛二手貨車消失在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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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村長急匆匆跑來，臉色慘白：“百合...建軍他...出事了...”
貨車在盤山公路上刹車失靈，衝下了懸崖。
找到時，人已經沒了。
蕭百合當揚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在醫院，公婆站在病床邊，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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