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可以用‘死亡’權柄把小塔救回來?“
這個問題終於問到國王星星最博學的領域了,它立刻回答:“可以。在世界海長大的生靈死後也隻會回歸世界海,成為海水的一部分,打撈出來再重組就可以。”
故事重演,學者星星再次補充提出難點:“‘自由’應該不會讓路。”
“自由”?
紀評覺得這個詞很耳熟,他很快想起來,這是海曾經和他提及過的一樣存在於世界海中心的、很特殊的、至今無主的權柄。
信仰總和自由背道而馳。
外交官星星一如既往在狀況外,沒聽懂,所以它發出疑問:“……我們難道不是一個整體,應該所有認知共享嗎?”
學者星星:“……群星才是一個整體,繁星不是。”
國王星星斟酌著說:“如果是您來做,‘自由’應該不會反抗,它曾經也是您收攏的無數權柄之一,在……那件事之後死守世界海,不願意追隨任何人。“
這裡的那件事指的估計是群星隕落。
紀評越來越後悔自己之前沒有詢問自家尊神有關二代群星的問題了。
他停了停,開始糾結另一個很哲學的問題:“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這是不是就相當於,大樹枯萎、倒塌,被泥土裡的生物分解、消化,成為泥土裡的一部分。而我們現在要從泥土裡‘打撈’出大樹的每一個部分再把它們組合起來?”
國王星星想了想:“嗯。”
難道神學的儘頭真的是科學?
紀評開始提問了:“這樣撈出來重新組合的還是小塔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糾結這樣一個很哲學的問題,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或者說,他想到了曾經在自己麵前變換過各種形態的海。
一模一樣的外貌、一模一樣的記憶、習慣。
在他記憶裡已經死去的人,被海用這種形式複現出來,呈現到他眼前,誠然那是海變的,海除了有這份記憶外還擁有別的記憶,但……先不論他能不能成功,他這樣複活小塔,和當時的海有什麼區別?
如果以這種方式複活的不是小塔,而是他很親近很親近的人,他也能接受嗎?
三位星星又沉默了,紀評再次跳過了這個話題:“……我先試試吧。”
其實他不是很清楚死亡權柄怎麼用,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能不能用。
不過,綜合他之前所有的認知來看,權柄的力量本質都來自於世界海,神明通過權柄與世界海聯係,然後再用權柄調動世界海的力量。
意識慢慢沉入海水裡,紀評莫名有種回到母親懷抱的安心感,他嘗試著,用意識去勾連權柄,就像是勾連群星一樣,但還沒等他勾連上,世界海已經很期待的、很混沌的,想把他往某個方向引。
紀評莫名其妙想到一個詞:“邀功”。
但是是不能這麼表述的吧?還有世界海和海好像確實是兩個存在……
他一頓。
?
好像找到了。
好快啊。
感謝世界海,感恩你,讚美你。
……
遙遠的地方,荒蕪的角落,在群星注視這裡之前——
小塔想起自己的“童年”了。
它的“童年”乏善可陳,沒什麼可說的。
而且,理論上來說,在世界海長大的汙穢生物不應該有“童年”,但它並不是完全由世界海孕育出來的,這或許也是它此刻漂浮在“海水”上,遲遲無法融入的原因之一,但這原因隻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因為世界海無有不納。
所以,最根本的原因是,世界海在拒絕它。
海希望它回歸世界海的懷抱,世界海卻因某位存在可能還需要它從而拒絕它,任憑它殘破的軀體遊蕩在浪花上,“海水”溫柔滲入它的縫隙但沒有將它融化成自身的一部分,隻讓它模模糊糊,回憶起來一些往事。
究竟是它想起,還是隻是“海水”在回憶呢?
小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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