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風雪最盛。
夜色中，商道入口處，紅色岩石泛著暗黑色，好似一團團乾涸血跡。
四周死寂一片，寒風吹過山穀，發出的“嗚嗚”聲。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顯現。
白瞳臉色紅潤，沒好氣地瞪了曹膽一眼。
曹膽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突然從寬大的袖口中摸出了一枝銀灰色金屬絲編織而成、頂端綴著幾顆細小藍水晶的枯萎花枝，遞到白瞳麵前。
“這是什麼？”白瞳一愣。
“花。”曹膽笑道。
“什麼時候了，你個榆木腦袋還送我這個......”
白瞳咬了咬嘴唇，劈手奪了過來，連忙塞進自己戰術背心的口袋裡，眼角透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走吧，注意隱蔽。”
曹膽身形微微一晃，械力波動瞬間將周圍的光線與電磁波強行偏轉，整個人刹那間消失在空氣中。
白瞳也是玉手一揮，操控著微型隱形力場，兩人並肩朝著商道深處掠去。
剛進入商道的前幾公裡，除了滿地的紅色凍土和散落的廢棄貨箱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隨著兩人的深入，路麵上開始出現一個個巨大的焦黑土坑。
這些土坑直徑都在數米以上，邊緣有明顯的結晶化跡象，是高溫能量武器的痕跡。
曹膽在一處焦坑旁蹲下身，伸指抹了一點坑底的黑色灰燼，放在鼻尖聞了聞。
“有股......讓人作嘔的臭味。”白瞳在一旁顯出身形，柳眉緊鎖，用手在瓊鼻前扇了扇。
“不是高能武器汙染，是邪祟的味道。”曹膽緩緩站起身，黑紅色的豎瞳落在商道深處，“而且，是活體邪祟。”
“活體？你是說這不是輻射邪祟殘餘......”白瞳的聲音有些凝重。
在廢土上，絕大多數人接觸到的邪祟，都是由強核輻射汙染變異而成的無形體。
擁有真正生物活性、能夠繁衍且以血肉為食的“肉身邪祟”，則是所有荒野獵人最恐怖的噩夢。
“走吧，看這焦坑的密度，前麵應該發生過一場規模不小的遭遇戰。”
兩人再次隱去身形，沿著蜿蜒在紅霞山脈之中的商道急速行進了二十多公裡。
一路上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守軍，隻有大大小小、宛如瘡痍般的焦土坑，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哢哢哢！！！！
白瞳的袖口中，一隻寸許長的銀灰色機械蜈龍微微抬頭，眼部閃爍著微弱的綠光。
“前方的偵察甲蟲傳回反饋，十公裡內，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痕跡。”白瞳低聲道。
與此同時，一隻通體由漆黑納米金屬構築、羽毛泛著冷光的機械烏鴉從前方飛回。
穩穩地落在曹膽的肩膀上，金屬喙梳理了一下羽毛後，化作一團流光沒入他的戰甲。
“確實沒有活人。”
曹膽回首，看向前方濃重白霧籠罩的山穀山道，“繼續走吧，很快就知道這條商道出了什麼事？”
曹膽與白瞳跨過紅褐色隘口，霧氣越來越濃。
漫天的水汽夾著碎雪，飄蕩在眼前。
巨大軍營，撞入二人的眼簾。
軍營依山而建，兩側是高聳入雲的赤色岩壁，前方的鐵絲網和拒馬散亂地倒在雪地裡。
營門口，一根傾斜的鋼鐵哨柱上，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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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用紅色油漆寫著“東濟城北方軍團守”的字樣，紅漆早已大片脫落。
曹膽與白瞳對視一眼，彼此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按龐斐所說，爆炸聲是前半個月才傳出來的，可這塊哨牌的破損程度，卻像是經曆了數十年的侵蝕。
“走。”
曹膽腳尖在積雪上輕輕一點，身形化作暗紫色的電光，無聲無息地飄進了軍營的防線內部。
白瞳緊隨其後，銀色的機械師緊身衣在霧氣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整個營區極大，此時黑漆漆一片，空無一人。
二人就近來到一處行軍營帳前。
這頂由墨綠色防雨帆布搭成的帳篷，簾子已經被風撕去了一大半。
狂風夾雜著積雪倒灌其中，在門口處堆積起小小雪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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