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紅霞山雪峰泛著青白色的清冷光芒。
山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撲麵而來,打在臉上如同細針輕刺。
曹膽站在一處岩台上,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掌心托著機械蜈龍,蜈龍的節肢在他的指尖來回遊走,背脊上密排的電磁發射節點正散發著極其細微的藍色光暈。
密報的加密信號,正循著這道光暈,以量子糾纏通訊的方式,無聲無息地射向數百公裡之外。
白瞳站在他身側三步的位置,銀發被風吹起,遮住了半邊臉。
她的目光落在腳下那片在風雪中,模糊成一團灰白的商道出口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不過片刻,曹膽手腕上的通訊節點震了一下。
與此同時,白瞳袖口處的機械蜈龍同步亮起一道細微的綠光。
兩人對視。
白瞳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意外:"元首大人已經動身前往東濟城了,說說你接下來的計劃吧。"
"剛才他應該也給你有些交代。"曹膽將蜈龍收入袖口,側過頭來。
"沒有。"白瞳搖搖頭,表情有些微妙,"隻說了三個字:聽安排。"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和元首之間那筆交易,整個銀色革命軍裡知道有這件事的,隻有我這個跑腿的中間人,具體內容是什麼,我到今天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曹膽臉上,帶著幾分好奇:"我隻是想不明白,你是怎麼把那位說動的。元首大人行事向來謹慎,親自出山這種事,太少見了。"
"無他。"曹膽抬起手,彈了彈風雪裡飄來的一枚冰晶,聲音懶洋洋道,"就是陳述利害。"
他頓了頓,嘴角往上勾了一下,"聰明人嘛,利害關係擺清楚,他自己會算賬。"
白瞳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倒是這次商道探查,結果比預想的要好。"曹膽重新將目光投向北方,聲音沉下。
"東濟城駐紮在商道的精銳軍團,全部不翼而飛。傳說中坐鎮商道的俞洛生,也沒了蹤影。這些精銳一旦從棋盤上消失,東濟城的底氣就去掉了大半。"
白瞳聞言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問道:"那現在做什麼?"
"當然是做喜歡做的事情了。"
曹膽嘴角一彎,轉過身,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攬上了她的腰。
白瞳猛地往旁邊側了半步,側目斜了他一眼,"喂,你乾什麼?"
"怎麼,不樂意?"
......
夜色傾倒在紅霞山間,一切化作墨色。
蟹型移動堡壘深鑽進山體某處隱蔽的地下空腔內,外殼的偽裝塗層模擬著周圍岩石的紅褐色紋理。
堡壘內部的恒溫係統維持著比外界高出二十度的環境溫度,將那股滲骨的山寒拒之門外。
堡壘內,深紫色的電磁機械力場在兩道交迭的身影周圍不斷湧動、碰撞,時而彙聚成旋渦,時而向外爆散成片片電弧,打在艙壁上激起細碎的紫白色火花。
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在這片強力磁場的包裹中緩緩漂浮,如同置身於一片無重力的靜謐深海。
白瞳仰著脖頸,銀發淩亂地粘在側臉,脖頸與鎖骨上掛著一層細密的薄汗,在電弧光芒裡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雙手死死抓住前方的駕駛椅背,咬緊的紅唇之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已經三天兩夜了。"她抬起頭,甩了甩額前的碎發,有些喘不上氣地問,"什麼時候行動。"
曹膽一手扶住她的腰側,另一隻手閒適地從腰間掏出一根煙,叼在唇角,神情悠哉道:"別著急嘛,時候還沒到。"
"繼續吧。"
"你是驢嗎?"白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聲音裡卻沒有真正的氣惱,"一秒都不帶歇的。"
話雖這麼說,她卻還是順從地弓下了腰,長長的銀發如同一匹瀑布般垂落。
曹膽拍了拍她的側腰,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時機未到,閒著也是閒著。而且,這幾天下來我感覺你的氣息在變,械力在增強,察覺到了嗎?"
白瞳臉上浮現出一層紅暈,有些別扭地把視線挪向一側:"好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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