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轟鳴。
青雨在整片天空鋪開,密密匝匝的青色水簾將東濟城外的曠野浸入一片朦朧的藍綠光暈裡。
雨滴落在大地上激蕩出細碎的漣漪,無數個漣漪疊加在一起,讓整片戰場看起來像一麵破碎的鏡子,倒映著天空,火焰,以及那頭遮天蔽日的龐大魔象。
劉衍此刻現身,騎在一頭獨角青龍的項背上。
那頭青龍是劉氏世代豢養的龍種,A+級龍形凶獸,體長逾百米,周身鱗甲如同凝固的青玉,鱗片在青雨的浸潤中散發出幽深的流光。
它的獨角筆直而鋒利,龍角根部刻著劉氏傳承了數代的封印紋路,那些紋路此刻隨著龍種的情緒起伏而流動發光,青白色的光芒從紋路裡滲出,沿著龍鱗的紋理蔓延至龍尾,將整條青龍映襯得如同一道流動的江河。
劉衍端坐龍背,腰背筆直,雙手懸於膝前,神情肅穆。
周身的青雨是他的罡氣所化,那些雨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被她以青極道極致內功將罡氣液化後,散布於大氣層中的戰場控製介質。
每一顆雨滴都與他武道意誌相連,那些落在己方將士身上的,是愈合,落在張加隆軀體上的,則是壓製。
此刻,劉衍驅策的十數條獨角青龍,已激戰將近兩個時辰。
那些青龍的身形此刻比戰鬥伊始時消瘦了許多,部分龍角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縫,那是武道真意過度消耗之後不可避免的損耗。
劉衍在維持漫天青雨的同時,又要同步驅策十餘條化象青龍,壓力極大。
而夏洛特那邊,同樣艱難。
她披頭散發懸在半空,赤紅色綾緞也在近身強攻中撕扯斷裂。
銀白色戰甲上燃燒著暗紅色罡氣焰火,留下大大小小十餘道燒蝕痕。
夏洛特的本命飛劍旋轉不定。
本命劍與靈能修煉者的神識彼此深度契合,每柄都是她數十年心血凝結,劍身上的靈能紋路如同她神經的延伸,感知精準到可以在戰場上追蹤銅錢大小的目標。
然而即便如此,麵對張加隆那具金剛不壞之軀,這些本命劍也隻能以迂回切割的方式不斷製造騷擾,配合劉衍的青龍從側翼施壓,無法真正造成傷害。
張加隆此刻,渾身是血。
這些傷口,來自劉衍青龍的穿刺與撕咬。
不過,每處創口在出現後不過十數息,便會被那滾滾不絕的暗紅色罡氣強行催合,新生的皮肉在焰火的灼燒中淬煉,愈合後的肌理反而比受傷前更為堅韌。
這是勝象拳聖的真正底蘊,越傷越強。
消耗,對他沒有意義。
三者對決半個小時後,都意識到,彼此之間無可奈何。
青雨在悄無聲息中開始收斂,那些漫布天空的青色水滴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劉衍的方向彙聚,一滴一滴地回流進他周身的罡氣經脈裡。
那頭隨劉衍征戰的龍種降下高度,四爪輕輕落在水澤上,修長的龍身在水麵激起片片漣漪。
劉衍端坐龍背,沉默不語。
夏洛特落地,散亂的發絲隨著她站定的一刻垂落在肩側,周身本命飛劍在她周圍以極慢的速度旋轉。
對麵,張加隆所化的千米魔象緩緩收束罡氣焰火,龐大的軀體在收縮的火焰裡顯現出了一道道傷口。
巨象揚起鼻子,吐出一口濁氣,"二位,再打下去沒有結果。"
它低下巨大的頭顱,那雙暗紅色的眼珠在劉衍與夏洛特之間掃了一眼,語氣平靜得出乎意料:"我這次來,是受了黃覺和俞洛生的邀請。如今這兩人都不在了,本座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耗在這裡。"
"不如就此作罷。本座不攔南淮攻打東濟城,但希望劉賀率領的部隊退出嶺南邊界,南淮與嶺南之爭,暫時休戰,如何?"
劉衍沉默片刻,那雙習慣於深藏情緒的眼睛,在這一刻審視著麵前這頭渾身鮮血的巨象,聲音平穩,不疾不徐:"拳聖既然有意休戰,本座會將這個提議轉達劉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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