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卑鄙的我(中)
柳淼淼是哼著小曲來到琴房裡的,是滿臉笑容的坐在距離鋼琴幾米之外的凳子上的,但是—
她現在,隻覺得無名的怒火,在大腦裡竄著。
「從你敲下的第一個音開始,我就能看出來一你不認真。」柳淼淼用力捶了一下桌子,大聲說道,「我說過多少次了!對於一個隻要你肯努力就一定會收到回報的東西,你一定要認真對待!」
路明非在這聲嗬斥下,無奈的縮了縮脖子,他現在覺得自己像是押上刑場的犯人,而柳淼淼的嗬斥就是劊子手拿著的大砍刀,朝著他的後頸一刀刀的往下劈。
「我真的很認真的在彈了,真的!」路明非說。
倒也不是辯解,他說的就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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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裡的氣氛,莫名有些粘稠。
如果要路明非挑一個十分合理的形容的話,他會說溺屎。
開個玩笑。
但琴房裡的低氣壓是真的,空氣粘稠到難以流動也是真的。
「你幾天沒練琴了?」
柳淼淼雙手抱胸,腰板依靠著椅背,精致美麗的麵容上寫滿了嚴肅。
「每天都在練。」路明非撓了撓頭,站起身來正想往柳淼淼坐著的方向走去,「隻不過感覺效果沒以前好了,可能是沒什麼近期的超級大壓力—今天我的表現如何?」
「我不相說臟壬,」聊然水亞肅道「收起你那副隨皮箜驗細竺穴敞回去!壞右戰帖在取裡!別繼續往前!」
路明非尷尬的定在了原地,像是腳底板長了釘子。
柳淼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呢喃著:「是你請求我再教你一段時間,我同意了—你就拿這種程度來敷衍我、對待我嗎?」
「別生氣嘛」路明非說,「誰都有發揮不好的時候。」
「我生氣的並不是你的發揮不好!」柳淼淼輕輕的、緩緩的嘆了口氣,「我生氣的是,你在騙我。」
路明非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驚疑不定,又鎮定道:「這個『騙'字—不太合適吧。」
柳淼淼冷著臉:「從第一小節開始,你的手腕就如同抬不起來一樣,低低的壓著,這樣你的手指就無法高抬,敲下的音,效果就差的難以形容。但絕對不是因為你的手腕發不上力,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壓著手腕的。」
「然後,在無數個小節裡,節奏混亂,銜接不穩,這倒還是小事—」柳淼淼站起身,小小的人兒爆發出強大的氣勢,「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在音階跑動的時候,將那些獨立的音混在了一起?這明明是你的強項才對!」
「淼淼老師,人人都有發揮不好的時候我今天狀態不佳,太累了。」路明非別過臉去。
人是會退步的,柳淼淼清楚這一點。
再強大的天賦,再耀眼的成就,在時間消失之後,往往會變成一團灰,她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這才幾天?
她並不是生氣路明非的退步,而是在乎那閃耀在他手指下的【靈性】。
柳淼淼,看不見那抹【靈性】,獨屬於路明非的樂感,她現在聽不見。
但是並非是因為那抹【靈性】已經消失了,也不是路明非所說的「沒有壓力以後練的就不那麼認真所以效果一般」,這隻是託詞而已,柳淼淼瞬間就能分辨出來。
而且路明非有一個習慣,或許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
這個人,不會說謊,隻會用實話來誤導別人。
路明非一旦說謊,會不自覺的別過臉去不看別人,他自己這種下意識的舉動,已經被柳淼淼察覺過好幾次了。
所以說,路明非的狀態好得很,根本就不疲憊。
「你在驚訝。」柳淼淼突然出聲,打破了粘稠的沉默。
路明非愣了一下:「啊一是有點—」
「你在驚訝於我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火氣。」柳淼淼握緊拳頭,她雖然很想走上去捶路明非一拳,但這點暴躁還是被她重新壓了回去,「超乎你預料了,你完全沒想過我會發這麼大的火。」
這句話路明非就沒接了,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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