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
教導主任麵色嚴肅的咳嗽了幾聲,沉重的聲響在辦公室裡迴蕩,他對著身後的政教處主任使了個眼神,政教處主任很是快速的低頭離開了這裡。
有些事得單獨談,有些事情也隻能單獨談,不管是為了構造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讓傾訴者說真心話,還是為了保護傾訴者的個人隱私。
「說吧,沒事的,這裡隻有我們兩個。」教導主任儘力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些,又緩緩撐起自己的肩膀,好讓自己的身影看起來更高大。
他得在這個小環境裡樹立一個溫柔強大的權威者形象,好讓心智並不成熟的少年傾吐煩惱和難過。他的視線緩緩遊動,落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能看見很明顯的變化,路明非的肩膀沒有顯得特別緊繃,難得鬆弛了不少,像個柔軟的幼獸。
「那個——其實也沒什麼。」路明非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曬笑了幾聲。
可教導主任卻能明顯的聽見他的心跳正在加快,語氣裡也帶著點不太平穩的顫抖。
「就是,趙孟華他有點一一就是他可能有點看不慣我吧。」路明非撐開嘴角,對著教導主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他都和你說了什麼?」
「就是一些...不太好的話吧,有時候會罵我窮鬼或者....oser之類的。」路明非說著,眼角不自然的顫抖了一下。
教導主任深吸了一口長氣,他看著支支吾吾的,想著隨時結束這個話題的路明非,一時語塞,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知道,趙孟華說出去的話,應該會比路明非轉述到他耳朵裡的更難聽。
他看著眼前儘力擠出笑容的路明非,心底的那桿秤已經在微微傾斜。他見過很多學生,很多很多。
有些事情是抑製不了的,隻能儘力預防,或者儘力修復。
路明非現在的表現,更像是一個長期被欺壓、習慣了逆來順受的受害者,這樣的受害者一直生活在那個不健康的環境裡,突然被推到滿是聚光燈的台前,自然而然的就像是擠著笑臉假裝自然,
但自然的麵具下顯露的是無措和恐慌。
「他隻是罵你嗎?」主任的聲音更溫柔了些,帶著引導的意味。
路明非的眼睛向側方看了一下,似乎是在看什麼東西,手指摩著盛滿溫水的杯子,聲線帶著呢喃般的低沉:「有時候還會推我幾下,或者是—當著很多人的麵拿起我的作業本之類的,然後什麼話都不說隻是笑一笑——偶爾也會幫我做決定,讓我去參加一些我不想參加的活動。」
他說完這些,小心的吐了口氣,聲音又瞬間轉為急促:「不過那大概都是玩笑罷了!真的!可能就是一一有一點過火—」
教導主任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他幾乎已經能看見那些發生過的畫麵了,這些年來他見過不少學生,也見過更嚴重的情景。
「他今天帶著人去找你,也是想——像以前那樣嗎?」主任試探性的問道。
路明非低下了頭,抿著唇角,小聲說:「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吧。」
主任沉默了,路明非的餘光能清晰的看見這個中年男人的臉色從循循善誘變成了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並非是因為詞窮,而是無奈,路明非能看出來這一點。
「你先出去吧,等會兒還要上課。」主任看了眼手錶,「這些事不要聲張,學校會插手解決的這幾件事都會解決。」
「額,好,謝謝主任。」路明非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迅速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他臉上那些不自然的東西又消失的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場深沉的平靜,爬上了他的眉梢。
回到教室,他剛坐下,就迎上了自己同桌的平靜眼神,比他還要平靜。
而且,對方在審視了幾秒鐘之後,又迅速抽回了視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路明非總覺得蘇曉橘好像是先鬆了口氣,似乎是解決了某個世紀難題,且在鬆了口氣的瞬間,她又吊起來了一口氣,
像是又碰上了什麼新的難題。
「我猜你和主任之間的談話很順利。」蘇曉橘將筆帽合上,餘光落在了路明非的側臉,「他很順利的被你引導,然後走進了一個他以為的事實裡——甚至都快忘了他找你到底是要乾嘛的。」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如果你沒這麼乾的話,那現在你應該回家反省去了,並且肯定會被批評,不管是公開的還是私密的。」
路明非抿著嘴唇:「我可一句謊話都沒說,隻是事情也分重要和更重要,主任怎麼想我可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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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橘沒有回答,眼睛卻一直看著他,專註裡又帶著點難以想像。
「你多大?」蘇曉牆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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