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萍將一截木頭塞進他牙關。
刺痛過後,陳九總算清醒了少許,低垂著雙眼看著周圍烏央烏央的黑影。
殘月被濃煙遮擋,燃燒的甘蔗田在夜風中翻捲起赤紅波濤。許多人影在焦黑鐵門處匯聚,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抻長又攪亂。
十幾具屍體橫陳在門柱下,覆著甘蔗葉。
一個傷心的老農跪在少年屍身旁,用竹片刮取粘在鐵鏈上的碎肉。那孩子的腳踝已與鐐銬長成一體。
鐵匠李阿福找來的大斧和鋸條弄開最後一批腳鐐,斷裂的鎖頭墜地發出清響。
十七名傷員躺在門板拚成的擔架上,一個年齡頗大的女人帶著幾個幫手用酒沖洗傷口。
東側糖倉的烈焰突然爆出巨響,成千上萬捆甘蔗在火中熊熊燃燒,濃煙裹著甜膩的死亡氣息漫過人群,燒焦的糖漿黏在女人們散亂的髮辮上。有人開始咳嗽,咳出血沫。
抱著屍體的客家少婦跪倒在地,哭聲像野火般蔓延,六七個滿臉稚嫩的少年被推至隊列中央。
卡西米爾拉著最後一匹馬走過來,帶著十幾個黑人站在陳九的身後。
啞巴和客家仔阿福一左一右看護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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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伯的頭髮早已經散開,白髮在空中飄舞。
「阿九,頂唔頂得順?」他的聲沙啞得似被火撩過。
陳九的眼皮沉重得似灌了鉛,隻時微微頷首:「現在...點樣?」
「班白皮豬已經掃清。」梁伯嘅指甲縫裡仲有血痂,「剩低兩個生口,等緊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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