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輿圖？礦脈？航線？”他語氣玩味，“榮王生前，不過是個閑散王爺，酷愛金石字畫，從不涉足軍政。他哪兒來的前朝秘藏輿圖？”
李晚兒臉色微微一白，連忙道：“是……是家父早年遊歷時，偶然從一落魄方士手中購得，一直秘而不宣……”
“編得挺像。”陳默打斷她，示意親衛隊長，“拿下。”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扭住了李晚兒的胳膊。
“陛下！冤枉！晚兒一片赤誠……”李晚兒花容失色，掙紮道。
陳默懶得聽她辯解，對親衛隊長吩咐：“搜她的身，檢查那個盒子。朕沒猜錯的話，盒子裡要麼是空的，要麼是假圖。她身上或者隨從那裡，應該藏著淬毒的匕首、見血封喉的毒藥，或者能傳遞消息的某種信物。”
親衛隊長臉色一肅，立刻動手。果然，從李晚兒貼身衣物中搜出一枚中空的銀簪，裡麵藏著淡黃色的粉末。錦盒打開，裡麵隻有一塊普通的羊皮，畫著似是而非的線條。
李晚兒癱軟在地，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消失了，隻剩下震驚和一絲怨毒：“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們隻會這套。”陳漠語氣淡漠，“落難美人，獻寶投靠，伺機行刺或傳遞情報。戲太老。”
他揮揮手：“拖下去，仔細審。問問她是替誰做事，前朝餘孽？南疆？東海？還是京裡那些不死心的‘忠臣’？審完了，和那些俘虜的蠻族探子關在一起，明日一併處置。”
李晚兒被拖了出去，再無半點儀態，嘶聲叫罵，很快被堵上了嘴。
親衛隊長心有餘悸：“陛下英明！若非陛下洞察……”
“少拍馬屁。”陳默打斷他，“傳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班師回京。北境防務，重新部署。那些潰逃的邊將，名單整理好了嗎？”
“正在整理！”
“回京前，名單上的人，全部緝拿。若有抵抗，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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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朔方城殘破的街景。北境狼煙暫熄，但危機遠未解除。南疆、東海、內部潛伏的蟲子，還有那個被拴著的蠻族公主背後代表的西蠻王庭的怒火……
但他沒有絲毫疲於應付的感覺。
反而覺得，這樣才好。
把這些倚仗美貌、心機、話本套路的蠢貨，和那些自以為是的敵人，統統碾碎。
這江山，才坐得穩，坐得痛快。
回京的路，走得不快。
陳默需要沿途接見惶惶不安的地方官員，敲打，換血，用快刀處理幾起趁亂而起的民變或匪患。新朝的統治，伴隨著血腥和恐懼，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慢而堅定地暈染開來。
被拴在馬後的薩仁格日勒，成了這條回京之路上最刺眼的風景。曾經驕傲的草原明珠，如今蓬頭垢麵，雙腳磨出血泡，每一步都踉蹌。陳默沒有特意虐待她，隻是完全無視。食物和水按俘虜標準給，不多不少，剛好吊著命。偶爾有將領或士兵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她，陳默一個眼神掃過去，便無人敢真正造次。
他留著她，還有用。
不是作為人質，那太低級。她是活生生的“戰利品”，是帝國武功的象徵，更是懸在西蠻王庭頭頂的一把鈍刀。他要讓西蠻王在煎熬中做出選擇：是忍痛捨棄這個最寵愛的女兒和部族的尊嚴，還是集結兵馬，來碰一碰中原新鑄的刀鋒。
隊伍行至離京尚有三百裡的洛川府，暫時駐紮休整。洛川知府是個前朝留下的老官僚，辦事還算麻利，戰戰兢兢將行轅安排在一處原本屬於當地豪紳的園林裡。
夜色漸深。
陳默在臨時書房裡批閱從京城快馬送來的奏報。南疆幾個大部族正式結盟，推舉了一個號稱“巫王”的首領，兵力號稱十萬，已陳兵邊境。東海那邊，前朝一位郡王打著“光復正統”的旗號，聯合數股倭寇和海匪，騷擾沿海，甚至攻佔了兩座小城。朝中，以新任丞相（原戶部那個還算得力的主事）為首，正在加緊調配糧草軍械，但奏報裡也隱晦提到，不少官員私下對新皇連年征戰的方略頗有微詞，人心浮動。
燭火劈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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