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在沙發上，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時嶼。”她先開了口，聲音很輕，“我知道，你為我爸的事花了很多錢，我很感激你。”
“然後呢？”
“但是，我們的關係……能不能不要讓外人知道？尤其是我學長……我不想他誤會。”
【又是周景然。】
我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誤會？誤會什麼？誤會你是我的女人？還是誤會你肚子裡，未來可能會有我的孩子？”我冷笑。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她也被我激怒了，“我們隻是契約關係！是假的！”
“假的？”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林星柚，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自己，那天晚上，在醫院門口，我吻你的時候，感覺是假的嗎？”
她的臉，瞬間煞白。
“你……”
“那天在公寓，差點就……”我步步緊逼，“那也是假的嗎？”
“別說了！”她猛地站起來，捂住耳朵，眼睛通紅，“你混蛋！”
“我是混蛋。”我承認，“我就是個混蛋，趁人之危，用錢逼你簽下那種荒唐的契約。但林星柚，你敢說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麵前。
“從小到大，是誰在你被欺負的時候第一個衝出去？是誰在你生病的時候背著你去醫院？是誰在你失戀的時候陪你喝得爛醉如泥？”
“是我！時嶼！”
“二十多年了，林星柚，你這個笨蛋！你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些年壓抑在心底的情感，像火山一樣，徹底爆發了。
林星柚被我吼得愣住了，獃獃地看著我，忘了反應。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迷茫。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怒火，漸漸被無力感取代。
也許，她真的不知道。
也許，在她心裡，我真的就隻是一個“哥們兒”。
我自嘲地笑了笑，鬆開了她的手。
“算了。”
我轉身，想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空間。
手腕，卻被她從身後，輕輕拉住。
我背對著她，身體僵住。
身後傳來她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聲音。
“時嶼……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你喜歡我？”
第九章
我沒有回頭。
我怕一回頭，看到她那雙含淚的眼睛，我所有的偽裝都會瞬間崩塌。
“是。”
我聽到自己說。
隻有一個字，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身後，是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這又是我的一場獨角戲。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苦笑。
“怎麼說？說‘嗨，林星柚，我喜歡你十年了，別再把我當哥們兒了’？然後呢？被你發一張好人卡，再笑著說‘哈哈哈開玩笑的啦’，然後我們繼續做一輩子‘鐵哥們兒’？”
“我不敢賭。”我轉過身，終於看向她，“我怕一開口，連朋友都沒得做。”
她就站在那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原來，這個世界上最遲鈍的，不是她。
是我。
我以為她對我毫無感覺，卻不知道，她隻是不敢想，不敢信。
“那你現在……”她哽咽著問，“現在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因為我等不了了。”我走到她麵前，擡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周景然出現了。我再不出手，你就真的要被別人搶走了。”
“我不能再等下一個十年。”
我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裡所有的鎖。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些我從未見過的，亮晶晶的東西。
“時嶼，你這個……大笨蛋。”
她踮起腳，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將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放聲大哭。
哭得像個孩子。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溫熱的眼淚浸濕我的衣領。
一顆懸了十年的心，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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