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砸在了劉琴母子的心上。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不!立國!你不能這麼做!”
劉琴尖叫起來,死死地護住床頭的手機。
“你都這樣了,還折騰什麼!公司早就沒了,家裡就剩下這套房子和一點存款,那都是留給浩浩娶媳婦用的啊!”
“是嗎?”
周立國冷笑一聲。
“浩浩娶媳婦,還是浩浩拿去賭?”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他這幾年在外麵,輸了多少錢嗎?”
李浩的身體,猛地一抖。
“我……我沒有!”
他還在嘴硬。
“夠了!”
周立國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聲。
這一聲怒吼,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鮮紅的血液。
“把,房子,和,存款,都給,周宇。”
“一分,都,不給,你們。”
“你們,給我,滾!”
說完這句話,他的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監護儀上,那條代表心率的曲線,再次變成了一條直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病房。
12
我到三叔家的時候,三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十年不見,她的頭髮也白了大半,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但那份親切的笑容,卻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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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我從計程車上下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小宇……”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著我。
“瘦了,也黑了,但是精神了,比以前結實多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粗糙的手掌摩挲著我的手背。
那份來自長輩的,毫無保留的關愛,讓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我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三嬸,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三嬸拉著我往屋裡走。
“快進來,你三叔在廚房忙活呢。知道你要來,他非要親自下廚,給你做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紅燒肉。”
三叔家還是老樣子。
一套八十多平的老房子,裝修很簡單,但收拾得一塵不染。
客廳的牆上,還掛著我小時候和堂弟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燦爛,缺了兩顆門牙。
恍如隔世。
三叔係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我,憨厚地笑了。
“小宇來了啊,快坐快坐,飯馬上就好。”
我被三嬸按在沙發上,她給我端來切好的水果,又給我倒了一杯熱茶。
那份熱情,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這十年,我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人與人之間保持著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這樣滾燙的親情,讓我幾乎要被融化了。
很快,飯菜就上桌了。
四菜一湯,都是些家常菜。
紅燒肉,番茄炒蛋,清炒藕片,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都是我記憶裡的味道。
三叔給我盛了滿滿一碗米飯,又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在我碗裡。
“快吃,嘗嘗三叔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我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瞬間炸開。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進了飯碗裡。
我低下頭,用最快的速度扒著飯,試圖用咀嚼的動作,來掩飾我的失態。
三叔和三嬸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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