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馬車的車簾,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緩緩掀起。
那隻手很小,五指修長,指尖染著淡淡的蔻丹,在稀薄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車簾掀開的幅度不大,隻露出一道縫隙。
但就是這道縫隙,讓站在鎮北王府正門前的徐龍象,渾身血液在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隻手。
那手背的輪廓,那指節的弧度,那無名指上一道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舊疤痕……
他太熟悉了。
那是薑清雪十歲那年,在聽雪軒為他削梨時,不小心被小刀劃傷留下的。
當時她疼得眼淚汪汪,他心疼得不行,親自為她上藥包紮,還逗她說:
「以後這道疤就是我的印記,看到它就知道你是我的。」
她羞紅了臉,小聲說:「誰是你的……」
可從那以後,她再沒有讓那道疤痕消退,就那麼讓它留在手上,如同一枚隱秘的烙印。
而現在,這隻手,就在那輛馬車裡,在為那個男人掀開車簾。
徐龍象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揉搓,幾乎要碎裂開來!
她……和秦牧同乘一車?
這一路三千裡,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白天同車,夜晚同寢,像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些不堪的畫麵。
深夜裡,顛簸的馬車中,錦帳之內,她的低泣,他的喘息……
「唔!」
徐龍象喉頭一甜,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又被他死死壓了下去,隻有一絲血線從緊抿的唇角溢出。
他迅速抬手,用袖角極快地擦去,動作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可心中的那股暴戾,卻如同岩漿般翻湧,幾乎要衝破所有理智的堤防!
殺了他!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這裡是北境!是他的地盤!是他經營了二十年的龍潭虎穴!
秦牧隻帶了三千禁軍,就敢深入虎穴,這是何等狂妄!何等找死!
隻要他一聲令下,城牆上那五萬守軍,王府中那八千死士,還有隱藏在暗處的那些高手……
瞬間就能將這三千禁軍淹沒!
屆時,秦牧必死無疑!
而他,不僅能提前完成大業,還能順理成章地將清雪奪回來!
這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讓他的眼中瞬間布滿血絲,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世子!」
身後,司空玄蒼老嘶啞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警告:
「不可衝動!」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澆在徐龍象幾乎燃燒起來的理智上。
他渾身一顫,眼中的瘋狂與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冰冷。
是了……
不能衝動。
秦牧敢隻帶三千禁軍就深入北境,必有依仗。
那個可能已達陸地神仙境的強大存在,那個在青嵐山隔空操控快來的神秘高手,此刻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馬車之中!
更何況,此刻動手,無異於公開造反。
屆時,大義不在他,人心不在他,各地勤王軍隊蜂擁而至,北境將成為孤島,三十萬大軍將陷入四麵楚歌的絕境。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大軍壓境,是萬民歸心的禪讓登基,是名正言順的改朝換代!
徐龍象深深吸了一口氣,北境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刺骨的寒意,卻也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他緩緩吐出那口濁氣,眼中的最後一絲瘋狂也消失不見,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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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抬眼,重新看向那輛馬車。
此時,車簾已被徹底掀開。
一道水綠色的身影,從馬車中緩緩走出。
果然是薑清雪。
她今日穿的依然是那身水綠色廣袖流仙裙,外罩月白色薄紗長衫,長發挽成飛天髻,隻插著那支碧玉簪。
沒錯。
就是他送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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