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耳中,卻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狠狠澆在她心上。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明顯的不耐和敷衍,看著他根本不記得「春兒」是誰的表情……
心,一點點沉下去。
春兒……
那個從小陪她長大的丫鬟,那個情同姐妹的春兒,那個為了保全她不惜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的春兒……
在他口中,隻是「那個侍女」。
他甚至……根本不記得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激動與喜悅。
薑清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她愛了二十年、以為會愛一輩子的男人,變得有些陌生。
「雪兒?」
徐龍象見她久久不說話,催促道,「字條呢?快給我吧,時間不多了。」
他伸出手,期待地看著她。
薑清雪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急切,心中那絲失望,越來越濃。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情報,必須送出去。
她彎下腰,伸手去脫腳上的繡鞋。
那封寫好的字條,就藏在襪子裡。
然而——
就在薑清雪的指尖剛碰到鞋帶,還沒來得及解開的時候——
「吱呀。」
廚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慵懶的,帶著明顯醉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愛妃……朕來了……」
這聲音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廚房中炸響!
徐龍象臉色瞬間大變!
是秦牧!
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醉了嗎?!不是應該被扶回房間休息了嗎?!
怎麼會來這裡?!
無數的疑問在徐龍象腦海中瘋狂盤旋,但此刻,他已經來不及思考了!
「糟了!」他壓低聲音,急促地對薑清雪說,「是那狗皇帝來了!我要先躲起來!」
說罷,他立刻環顧四周,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廚房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有限。
水缸後麵?不行,太小。
灶台下麵?不行,太明顯。
柴堆後麵?也不行,縫隙太大。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用來存放雜物的大木箱上。
箱子很大,上麵蓋著一塊油布,布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動過了。
「那裡!」徐龍象指了指木箱,然後快步走過去,掀開油布,鑽了進去,再將油布重新蓋好。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
他剛藏好,廚房的門就被徹底推開了。
薑清雪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她強迫自己冷靜,迅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和鞋子,然後快步走到灶台前,拿起火摺子,假裝準備生火。
動作有些慌亂,卻勉強維持住了鎮定。
「愛妃?」
秦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疑惑,
「你在裡麵嗎?怎麼不點燈?」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正是秦牧。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黑袞服,隻是外袍已經脫下,隻穿著裡麵的常服,頭髮也鬆散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明顯的醉態,眼神迷離,腳步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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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還拎著一個酒壺,時不時仰頭喝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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