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銀月如鉤,懸於皇宮巍峨的殿宇飛簷之上。
養心殿內的燈火剛剛熄滅不久,一道玄色身影便在數名無聲無息的龍影衛拱衛下,穿過重重宮闕,再次來到了毓秀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今雪貴妃薑清雪的居所。
宮門值守的太監遠遠瞥見那道身影,心中一驚,連忙跪伏下去,連高聲通傳都忘了。
陛下今夜竟又直往雪貴妃處……
這份恩寵,當真令人咋舌。
秦牧步履從容,月光在他玄色龍紋常服上流淌,泛著幽微而尊貴的光澤。
他未讓任何人通報,徑直走入毓秀宮主殿。
殿內,薑清雪還未歇下。
她剛從浴池出來不久,隻著一身素白柔軟的綢緞寢衣。
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紗長衫,濕漉漉的烏黑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綰著,幾縷髮絲貼在雪白的頸側,尚帶著氤氳的水汽。
她正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銅鏡中那張清冷卻難掩憔悴的麵容出神。
回宮已有幾日,那夜在馬車上孤注一擲的「主動」似乎暫時穩住了局麵。
秦牧待她恢復了往日的親近,甚至比在北境時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情。
她說不清。
隻是每次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她總有種被徹底看穿的心悸。
「陛下駕到——」
殿外終於響起宮女略帶驚慌的通傳。
薑清雪渾身一震,慌忙起身。
剛轉過身,便看到秦牧已掀開珠簾,走了進來。
「陛、陛下……」
她連忙福身行禮,聲音裡帶著一絲未及掩飾的慌亂,「臣妾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
「免了。」秦牧走上前,伸手虛扶。
他今日心情不錯,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流轉,最後停在她因沐浴後微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發梢上。
「愛妃剛沐浴過?」他語氣自然,仿佛隻是尋常夫妻間的問候。
「是……」
薑清雪垂眸,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溫度,臉頰似乎更熱了些,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臣妾不知陛下會來……」
「是朕來得突然了。」
秦牧笑了笑,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帶著她走到臨窗的軟榻邊坐下。
軟榻上鋪著厚厚的銀狐皮墊,觸感柔軟溫暖。
薑清雪被他半擁著坐下,身體有些僵硬,卻不敢掙脫。
「這些日子舟車勞頓,從北境一路回京,愛妃辛苦了。」秦牧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分難得的體貼。
薑清雪心中微微一顫,低聲應道:「侍奉陛下是臣妾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總是這麼懂事。」
秦牧似乎輕嘆了一聲,手指緩緩拂過她仍帶濕意的髮絲,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愛妃。朕已命人將陳楓夫婦接進皇城了,安置在西城的賜宅裡。手續都已辦妥,過兩日便可安頓好。日後愛妃若想念他們,隨時可召他們入宮相見,或者朕準你出宮省親。」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這話聽在薑清雪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陳楓夫婦……被接進皇城了?
還安置在賜宅?
隨時可召見?
她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間涼了一半!
那對按照徐龍象安排、在聽雪樓與她演了一出「養育之恩」戲碼的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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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與她根本毫不熟悉!
所謂的「幼年細節」、「養育之情」,全是事先背好的說辭!
若隻是隔著遙遠的北境,偶爾通信或由徐龍象的人暗中控製,尚可維持這個謊言。
可如今,他們被接到了天子腳下,就在秦牧的眼皮子底下!還要「隨時召見」?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靠著事先的準備矇混過去,可次數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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