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寅時三刻。
晨光尚未完全撕破夜幕,皇城籠罩在一片靜謐的藍灰色調中。
養心殿外,石板路還帶著夜露的濕氣。
雲鸞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長發在腦後束成一絲不苟的高馬尾。
她腳步無聲地穿過長廊,來到殿門前,正要抬手叩門——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吱呀」一聲,殿門從內被推開。
秦牧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襲更為飄逸的月白色廣袖長袍,袍身上用極細的銀線繡著流動的雲紋,在熹微晨光中若隱若現。
長發僅用一根烏木簪鬆鬆綰住大半,餘下幾縷散在肩頭。腰間懸著一枚羊脂白玉佩,手中……竟還持著一柄合攏的象牙骨摺扇。
整個人看上去,不像要遠行千裡去麵對強敵的帝王。
倒像是個準備去郊外踏青、吟風弄月的世家公子,慵懶,俊逸,氣度清華。
雲鸞微微一怔,隨即垂首:
「陛下,車馬儀仗已在玄武門外備妥。若即刻出發,日夜兼程,最快三日可抵蘇州。」
秦牧聞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手中摺扇,目光越過雲鸞,望向宮殿更高處。
「三日?」他重複道,語氣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還是太慢。」
雲鸞心中不解,麵上卻不敢顯露,隻道:「陛下,江南距此兩千餘裡,三日已是……」
「朕知道路程。」秦牧打斷她,聲音依舊平和。
他抬步,徑直朝著養心殿側麵的白玉階梯走去。
那是通往皇宮最高建築「觀星台」的方向。
「隨朕來。」
雲鸞不敢多問,壓下心頭疑惑,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冰涼的白玉石階盤旋而上。
晨風漸勁,吹得秦牧月白袍袖獵獵作響,廣袖飛揚間,那銀線雲紋仿佛活了過來,化作流雲繞身。
雲鸞跟在他身後半步,黑色衣袂緊貼身形,目光卻始終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心中疑竇叢生。
陛下到底想做什麼?
不用車馬,難道還有更快的方法?
可是除了車馬,還能……
思緒未定,兩人已登至觀星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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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是皇宮最高點,可俯瞰整座皇城。
此刻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隱去,與初露的晨光交織出一片朦朧而壯麗的景象。
遠處宮殿的琉璃瓦頂在曦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近處禦花園的草木還沾著露珠,一片靜謐。
秦牧走到漢白玉欄杆前,憑欄而立。
晨風撲麵,將他額前碎發吹得向後飛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望著遠方。
雲鸞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隻見極遠處的天際,有一行南歸的秋雁正排成「人」字形,振翅飛過即將隱沒的弦月之下。
身影在漸亮的天幕上顯得格外清晰、自由。
就在雲鸞以為陛下隻是在賞景時。
秦牧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仿佛自言自語,又像是專門說給她聽:
「雲鸞,你看那些鳥。」
他抬起執扇的手,象牙骨扇的末端遙遙指向天際那行越來越小的黑點。
「無車馬之累,無山川之阻。振翅之間,千裡已過。」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雲鸞,眼中映著破曉的天光,閃爍著一種她難以完全理解的神采,
「你說,若是人能如鳥般翱翔天際,從此處到蘇州,需要多久?」
雲鸞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怔。
她看著陛下眼中那奇異的光彩,下意識地根據軍中信鴿的極限速度和兩地距離飛快估算,謹慎答道:
「若真能如飛鳥……不眠不休,半日……或許便可抵達。」
這已經是她想像中最快的速度了。
「半日……」
秦牧低聲重複,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也更莫測。
他收回指向遠空的手,摺扇在掌心輕輕一轉,「那咱們,便用這個方式。」
雲鸞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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