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輪椅的動靜，他猛地抬頭。
正對上曹錚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我！我打！別！別拔我指甲！”
他也沒了滿口牙，說話口音極怪，帶著哭腔，像個九十歲沒牙的老太太。
曹錚點了點頭。
安虎走過去，把他那被反綁在大拇指上的勒死狗扯開。
於勝強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不過血而腫脹發紫的大拇指。
慌亂地從兜裡摸出手機。
屏幕上沾了血，滑膩膩的。
他撥號的時候，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按錯，刪除。
再按錯，再刪除。
好幾次才終於撥了出去。
“嘟……嘟……嘟……”
免提開著。
漫長的等待音。
沒成想，響了半分鐘，居然沒人接。
屋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曹錚手拄著下巴，歪著頭，平靜地看著他。
那種無聲的壓力，讓於勝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屏幕上。
曹錚有些不耐煩了。
招了招手。
安虎二話不說，抬腳就把於勝強踹趴下。
一百五十多斤的體重直接騎在於勝強後背上。
抓起他的左手，往後一掰。
田壯拎著那個還在滴血的鉗子走了過來。
“別！別啊！大哥！大爺！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肯定在忙！肯定在忙啊！”
於勝強瘋狂蹬腿，把塑料布蹭得嘩嘩響。
這回沒那麼多人手摁他了。
田壯看不住，吼了一嗓子：“看戲呢？搭把手！”
旁邊兩個練摔跤的師弟趕緊撲上來，死死壓住他的雙腿。
田壯眼神一狠，鉗子直接咬住了於勝強的食指指甲。
就是狠狠一扭！
“啊——！！！”
淒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於勝強這一刻終於知道徐磊剛才為什麼叫得那麼慘了。
真的太疼了。
疼得靈魂出竅。
疼得他直抽抽，像癲癇犯了一樣，口吐白沫。
田壯看曹錚沒喊停，鉗子又順勢捏住了他的中指。
就在這時。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愛冰冷的床沿……”
一陣激昂的《大哥》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於勝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死盯著地上的手機。
“響了！響了！”
“是大頭哥！一定是他！”
“別拔了！別拔了！”
曹錚揚了揚下巴。
田壯彎腰撿起手機，看著上麵全是血和汗，嫌棄地在自己工裝褲的大腿上蹭了兩把。
這才遞給曹錚。
曹錚接過來。
按下接聽。
“咋了強子？那小子不聽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姿態擺得很高，那種大哥範兒十足的中年男人聲音。
“是不聽話。”
曹錚淡淡回了一句。
“你是大頭？”
那邊明顯愣了一秒。
隨即，傳來一陣略顯詫異，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大笑。
“哈哈哈哈……曹老弟啊。”
“怎麼著？看來我這幫兄弟不長眼，把你得罪了？”
“嗯。”
曹錚看著地上那攤血跡。
“現在都跪著呢，就在我腳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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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曹老弟還真是年輕氣盛。”
大頭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陰狠。
“不氣盛叫年輕人嗎？”
曹錚直接懟了回去。
大頭陰陰地笑了兩聲。
“嗬嗬嗬……看來曹老弟對合作方案不太滿意？”
“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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