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缸已經滿了，煙屁股堆成了一座小墳包。
有些還在冒著細煙。
李繼剛雙眼通紅，抓起桌上的座機。
按了好幾次才把那個熟悉的內線號碼撥出去。
“喂！網安支隊嗎？我是李繼剛！”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看見沒？都在造謠！造謠！”
“趕緊給我刪了！封號！把發帖的那個IP給我鎖了！馬上抓人！”
“啪！”
電話被狠狠摔在座機上。
塑料外殼崩裂了一塊。
李繼剛癱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摸煙盒。
空的。
他又去拉抽屜。
手抖得厲害，拉了兩下才拉開。
還沒等他摸到煙。
“砰！”
那扇平時隻有他點頭才能進的厚重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沒人敲門。
力道很大，門鎖撞在牆上，彈了回來。
李繼剛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他剛要張嘴罵娘。
那句臟話卡在嗓子眼裡，變成了公鴨似的乾嚎。
門口。
宋衛民穿著一件筆挺的白襯衫。
沒打領帶，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肩膀上的警銜，在日光燈下晃得人眼暈。
他身後。
跟著四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陌生男人。
那是省廳督察組和紀委的人。
宋曉佳站在隊伍最後麵。
這丫頭今天沒穿便裝，特意換了一身作訓服，甚至還把配槍帶上了。
她看著狼狽不堪的李繼剛，眼神裡全是快意，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李繼剛雙腿一軟，屁股重重跌回老板椅裡。
這一瞬間。
他感覺自己像是老了十歲。
胖臉都是黑乎乎的油汗，上麵的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宋……宋廳……”
李繼剛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
他想站起來敬禮，想套近乎。
可腿肚子轉筋，根本使不上力氣。
隻能尷尬地撐著扶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您……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去接……”
宋衛民沒搭理他。
甚至連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隻是側身讓了一步。
那四個紀委的人大步走進來，那種特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讓李繼剛如坐針氈。
“李繼剛。”
領頭的男人麵無表情，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紅頭文件，展示在他麵前。
“經省廳紀委批準，現在對你進行雙規。”
“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代你的問題。”
“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繼剛看著那張紅頭文件，最後的一絲僥幸徹底崩碎。
“不……不是！這是誤會！”
“宋廳長！這絕對是誤會！”
李繼剛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伸手就要去抓宋衛民的袖子。
“我是被冤枉的！那是網上造謠！我是好乾部啊！”
“我看在咱們多年同僚的份上，您聽我解釋……”
還沒等他碰到宋衛民。
旁邊兩個督察早就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見他要動粗。
“老實點！”
兩人幾乎是同步動作。
一左一右，瞬間扣住李繼剛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壓！
“砰！”
李繼剛那張肥臉，在紅木辦公桌上擠壓變形。
“哢嚓。”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雙手。
宋衛民這時候才緩緩走上前，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李繼剛，你是個老公安了。”
“知法犯法，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涉嫌巨額賭博。”
“你把這身警服，穿成了黑皮。”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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