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冬雪初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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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的秋天短暫得像一聲歎息。仿佛隻是幾場大風刮過，祁連山頂的雪線便一日日明顯下沉，早晚的空氣裡開始帶著刺骨的寒意。當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雪，在某個寂靜的深夜無聲覆蓋了涼州城時，所有人都知道，漫長的冬天正式降臨了。
雪是邊塞的常客，但今年的初雪似乎格外大。清晨推開門，滿眼皆是耀眼的白。屋頂、牆頭、樹枝、街道，全都覆上了厚厚一層，將邊城的粗糲與蒼黃暫時掩去，換上一派靜謐肅穆的銀裝素裹。天空是鉛灰色的，偶爾有細碎的雪沫仍在飄灑，空氣清冽得吸一口都帶著冰碴子味兒。
沈屹天未亮便起身，去衛所安排防寒防凍事宜。邊軍冬日戍守尤為艱苦，需提前檢查營房是否漏風、柴炭是否充足、冬衣被褥是否齊整，尤其是那些偏遠戍堡，更要確保物資送達。他走得匆忙，隻來得及替尚在熟睡的江月容掖了掖被角。
江月容醒來時，屋裡已燒起了地龍，暖意融融，與外界的嚴寒隔絕開來。素荷撩開厚重的夾棉門簾進來，端來熱水，笑道：“夫人醒了？外頭雪可大了，將軍走時特意吩咐，讓您今日若無必要，就在屋裡暖和著，別受了寒氣。”
梳洗罷，江月容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寒氣立刻鑽了進來，帶著雪的清新味道。院中那幾株沙棘和甘草，已被積雪壓彎了枝頭，但依舊挺立著，顯出一種柔韌的頑強。葡萄架變成了晶瑩的雪棚。天地間一片潔白寂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清掃積雪的沙沙聲。
她攏了攏身上加厚的錦緞棉袍，回到暖炕邊坐下。
“叮！”
【日常簽到成功。獲得：銀一百五十兩，完整銀狐皮一張，烈酒“燒刀子”驅寒方（簡易），基礎雪地行走與保暖心得碎片+1，韃靼語碎片+1。】
銀狐皮毛色光潤，潔白無瑕，是頂級的禦寒皮料。驅寒方則是用本地最烈的“燒刀子”酒，輔以薑片、紅糖等物，煮沸後飲用，用於快速驅散體內寒氣，預防凍傷。雪地行走碎片讓她對如何在積雪中保持平衡、減少熱量散失有了些模糊認知。而韃靼語碎片仍在緩慢積累。
江月容將狐皮收好，想著或可為沈屹做件暖耳的帽套或護手。那驅寒方則吩咐下去，讓廚房常備著，尤其沈屹回來時，務必溫上一碗。
早膳是熱騰騰的羊肉湯麵片，湯濃肉爛，撒了碧綠的芫荽末，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驅散了晨起的最後一絲寒意。韓廚娘還特意蒸了一小籠摻了胡麻的甜饃，又軟又香。
用過早膳，江月容並未一直待在屋裡。她讓素荷找出一雙底子厚實、防滑的羊皮靴，又披上那件厚重的織錦鑲風毛鬥篷，戴上兜帽和防風麵紗，打算去前院和後園看看。
“夫人，外頭冷，雪也滑。”素荷有些擔心。
“無妨，隻在廊下和院子裡走走，不礙事。總得知道雪後家裡各處情形。”江月容語氣溫和卻堅定。
前院，沈伯正指揮著幾個小廝和粗使仆婦清掃積雪。見江月容出來，忙上前行禮：“少夫人，您怎麼出來了？雪厚路滑，仔細腳下。”
“我來看看。各處房屋可都妥帖？柴炭夠用嗎？水井可曾凍上？”江月容問。
沈伯一一稟報：“回少夫人，昨夜雪大，老奴已帶人檢查過，屋頂暫無滲漏。柴炭月初便已備足，夠用到開春。水井轆轤和井口已用厚草墊和舊棉絮裹了，暫未凍結，但老奴已讓吳嫂子家的半大小子每日早晚燒些熱水澆一澆井台，以防凍實。馬廄也加了草料和擋風簾。”
江月容點頭：“沈伯費心了。清掃積雪時，尤其要注意屋頂簷口，莫讓冰溜子積得太長，砸傷人。各屋門檻、台階處多撒些草木灰或粗沙防滑。下人們也辛苦，今日午膳多加個肉菜，燒些薑湯給大家驅寒。”
“是，老奴代大家謝少夫人體恤。”沈伯躬身應道，心中感慨這位少夫人年紀雖輕，思慮卻周全，且待人寬和，難怪下人們都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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