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秋實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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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的涼州，暑氣徹底斂去，代之以天高雲淡、風清氣爽的秋日景象。陽光依舊明亮，卻不再灼人，照在城牆、屋頂和已經開始泛黃的樹葉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空氣中彌漫著糧食成熟、瓜果飄香以及秋草乾燥的混合氣息。
朝廷許諾的援軍先頭部隊——兩千關中勁卒，在一位姓楊的參將率領下，已於三日前抵達涼州，大大增強了城防力量，也穩定了民心。盧鎮雄將其一部派駐鷹愁澗古道防線，替換下部分久戰的涼州衛官兵休整，另一部則加強涼州城本身的守備。後續的糧草物資也在陸續運抵。涼州麵臨的巨大軍事壓力，因這支生力軍的到來和古道威脅被提前遏製，而得到了顯著緩解。
沈屹的傷勢恢複順利。肋下刀口愈合良好，已拆去繃帶，隻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猙獰卻不再疼痛的疤痕。左臂活動基本無礙，隻是力量尚未完全恢複。在江月容的嚴格監督下，他已能每日去衛所衙門處理一些不太繁重的公務，傍晚準時回府。氣色一日好過一日，眉宇間的沉鬱被秋日的朗闊漸漸滌去。
這一日休沐，恰逢秋陽明媚。沈屹處理完手頭幾件緊急公文，便早早回府。剛進歸梧院，便聞到一陣清甜的食物香氣。
江月容正在後園的小廚房外守著一個小泥爐，這裡是她特意讓人搭的一個簡易灶間，便於她親自料理一些藥膳或嘗試新點心。爐上坐著個小陶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氣正是從中飄出。她係著素色圍裙，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皓腕，正用木勺輕輕攪動罐中之物。素荷在一旁打著下手。
聽到腳步聲，江月容抬頭，見是沈屹，嫣然一笑：“夫君回來了？正好，嘗嘗我新做的‘沙棘秋梨羹’。沙棘果熟了，摘了些，與秋梨、冰糖同燉，最是潤燥生津，對你的身子也好。”
沈屹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看著陶罐裡翻滾的、泛著金黃與晶瑩的羹湯：“好香。夫人如今不僅是理家好手、杏林妙手，更是庖廚高手了。”
江月容微微側頭，臉頰輕觸他的鬢角，笑道：“夫君過獎了，不過是閒著無事，擺弄些吃食罷了。涼州乾燥，沙棘酸澀卻富含滋養，秋梨潤肺，正合時令。”
少頃，羹湯燉好。江月容盛了一小碗，吹涼了遞給沈屹。沈屹嘗了一口，酸甜適口，帶著沙棘特有的果香和秋梨的清甜，熱乎乎地滑下喉嚨，確實舒服。
“味道極好。”他讚道，將一碗喝完，意猶未儘。
江月容卻不許他多食：“羹湯雖好，也不宜過量。晚膳再吃吧。”說著，又遞給他一小碟新製的、摻了胡麻和蜂蜜的烤餅，“嘗嘗這個，配著羹湯正好。”
兩人便在園中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下，就著秋陽與微風，分享這簡單的下午茶點。沙棘樹枝頭，一簇簇橙紅的小果在陽光下如寶石般閃爍。遠處城牆上，新到的關中軍士正在熟悉防務，隱隱傳來整齊的號令聲。
“聽說楊參將帶來的兵馬很精悍，軍紀也不錯。”沈屹咬了一口烤餅，說道，“有他們加入，盧大人肩上的擔子能輕些。”
“是啊，援軍到了，大家心裡都踏實不少。”江月容點頭，“顧姐姐前日來說，城中糧價已基本平複，市麵也漸漸活絡起來。隻是西市那邊，胡商還是比往年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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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路受戰事影響，一時難以恢複。不過隻要涼州穩住，商賈逐利，遲早還會回來。”沈屹望著遠處的城牆輪廓，目光深遠，“經此一役，鷹愁澗古道從隱患變成了可資利用的通道。盧大人已上書朝廷，建議在控製古道的前提下，逐步修複沿線廢棄驛站，將其發展為一條新的、受控的邊境貿易與巡邏支線。若能成，對涼州的長遠安穩與繁榮，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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