畦。鬆土，挖出淺淺的坑，依著標籤上模糊的提示，將不同種子按適宜間距點下，覆上薄土。又從溪中取了水，細細澆透。
動作起初有些生疏，很快便流暢起來。簽到係統這些年零星賦予的關於“農事”、“辨土”的極碎片化的感知，此刻竟自然而然地浮現，引導著她的力道與分寸。汗水漸漸浸濕了鬢角，她卻渾然不覺，隻覺得心頭那點莫名的躁動，在這簡單重複的勞作中，慢慢被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而飽滿的寧靜。
待最後一粒種子埋入土中，她直起身，看著眼前規整起來的幾壟田地，雖然麵積不大，卻橫平豎直，透著股認真的勁頭。溪水在旁潺潺流過，遠處青山如黛，雲霧在不遠處緩緩流淌。
這裡沒有嫡庶之別，沒有宴飲應酬，沒有需要揣摩的人情世故。隻有土地、種子、水流，和純粹的勞作與期待。
她不知道這些種子會長成什麼，能否成活，是否有用。但這過程本身，已是一種慰藉。
擦凈手，將工具放回原處。江月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新翻的土壤和旁邊生機勃勃的幼苗，心念微轉。
下一刻，她已回到疏影齋的榻上，窗外月色依舊，更漏聲滴答。
手裡似乎還殘留著黑土的濕潤觸感，鼻尖彷彿縈繞著那混合了泥土與溪水的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紫色葉片帶來的清涼香氣。
她攤開手心，借著月光，看到指尖沾著一點未曾洗凈的、極細微的泥痕。
真實不虛。
江月容輕輕籲了口氣，躺下，拉好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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