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榮格曾說過：“人格麵具是個人適應社會的一種防禦機製，是戴在真我之上的一層麵紗。它保護著脆弱的核心不受外界風雨的侵蝕。”<\/p>
但榮格沒寫過，如果這層麵紗戴得太多、太久。<\/p>
麵紗本身就會長出血肉，生出骨骼。<\/p>
最後將可憐的‘真我’切成一片又一片獨立的怪物。<\/p>
路明非站在黑鐵大門前。<\/p>
暖氣夾雜著雪茄的香味撲麵而來。<\/p>
幾分鐘前，當伊索爾德用那副快要咽氣的嗓音，告訴他你的靈魂正在被撕裂，而他意識到是路鳴澤在替他承受這份苦楚時。他甚至連悼詞都在腦子裡打好草稿了。<\/p>
他以為這扇門後會是但丁《神曲》裡描述的科塞特斯冰湖，或者是烈火烹油的煉獄。總喜歡裝大人的蠢弟弟，正被釘在青銅柱上，咬碎牙齒替他硬抗廢熱的火刑。<\/p>
結果呢？<\/p>
這小王八蛋在這裡開海天盛筵。<\/p>
心底如潮水般湧來的感動，順著下水道流了個一乾二淨。<\/p>
路明非麵無表情地邁開腿，踩上地毯。<\/p>
視線越過端著紅酒杯一臉陶醉的小魔鬼，直接砸向他身後的陰影。<\/p>
一排人。<\/p>
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p>
清一色，全是路明非的臉。<\/p>
最左邊。<\/p>
黑藍色的凱夫拉輕甲緊密貼合著倒三角的肌肉輪廓。男人嘴角掛著痞氣十足的笑，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枚漆黑的蝙蝠鏢。鋒刃在水晶燈下割裂出冷光。他微微歪著頭，眼角眉梢掛著暴戾。<\/p>
是夜翼。<\/p>
而緊挨著他。<\/p>
銀灰色的日冕鉕金屬戰衣泛著冷硬的光澤。<\/p>
胸口紅芒閃爍。<\/p>
男人下巴微揚，眼底流淌著赤金色的熔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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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p>
隻用碾壓眾生的神性俯瞰著包廂裡的一切。<\/p>
是超人。<\/p>
再往右。<\/p>
穿西裝打領帶，一絲不苟。<\/p>
大都會與哥譚的新晉財閥麵容冷漠如鐵。<\/p>
布魯斯·韋恩。<\/p>
至於最角落的，還有個不合群的家夥。<\/p>
身上披著件散著濃烈餿味的粗布鬥篷。這位名義上的中世紀公爵手裡捏著半塊啃得坑坑窪窪的黑麵包。正左顧右盼，眼神裡透著清澈的愚蠢與困惑，儼然隨時準備找個桌腿蹲下來，繼續啃他的硬麵包。<\/p>
而在包廂最深處的盲區。<\/p>
青黑色的鱗片相互摩擦。黑龍盤踞在陰影裡。聽到大門被推開的動靜，巨龍睜開照亮整片陰影的豎瞳，定定地看了路明非一眼。<\/p>
接著。<\/p>
它碩大的鼻孔收縮，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p>
“噗——”<\/p>
一小團帶著硫磺味的黑色煙圈噴向水晶吊燈。巨龍甩了甩腦袋，重新把長滿骨刺的頭顱埋進寬大的龍翼裡，繼續打起震耳欲聾的呼嚕。<\/p>
路明非定在原地。<\/p>
這小王八蛋包廂裡的高級手辦真多啊...<\/p>
“玩挺嗨？”他從牙縫裡生生擠出這句話。<\/p>
“……”<\/p>
路鳴澤搖晃著紅酒杯的手僵在半空。<\/p>
高腳杯傾斜，酒紅色的液體差一點潑在他純黑的小西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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