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用絲帕捂著嘴，聲音沙啞。<\/p>
“醫生。”路明非抹了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平常一個人住在這棟空房子裡的時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每次都要這樣進行一場生死搏鬥嗎？”<\/p>
他指了指緊閉的橡木門。<\/p>
“下次如果有這種精細的體力活。”男孩抱怨道，“能不能讓門外那個拿了雙倍回扣的女騙子來乾？我可不是來卷絲襪的。”<\/p>
伊索爾德拄著銀柄手杖。<\/p>
“如果是她的話。”女人低聲咳嗽著，“她可能會趁我不注意，把我的腿連同襪子一起鋸下來，然後當成施法材料，高價賣給你。”<\/p>
聞言，路明非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p>
以喬安娜·康斯坦丁雁過拔毛的奸商性格，這種事她絕對乾得出來，甚至還會順手推銷配套的防腐劑。<\/p>
“不是。”男孩突然反應過來，“我到底為什麼要買你的腿啊！我看起來像有什麼特殊癖好的變態連環殺手嗎？”<\/p>
伊索爾德沒有說話。<\/p>
其實她不怎麼習慣說冷笑話的。<\/p>
於是女人垂下眼簾，視線下移。<\/p>
路明非：“......”<\/p>
“行了行了！別看了！”他惱羞成怒道，“我們還是趕緊開始吧！再這麼耗下去，外麵的女騙子估計連我們孩子名字都想好了！”<\/p>
伊索爾德微微頷首。<\/p>
拄著銀柄手杖，身軀搖搖晃晃地從陰影裡站直。<\/p>
赤裸的雙足踩上冷地板，一步步走向房間中央。<\/p>
停在由暗紅色液體繪製而成的龐大魔法陣中央。<\/p>
“過來。”她輕聲說。<\/p>
.........<\/p>
窗外的酸雨越下越大，劈啪作響。<\/p>
狂風卷著水汽，順著沒有關嚴的窗縫擠進來，吹得房間裡數百盞蠟燭瘋狂搖晃。<\/p>
光影在他們兩人的肌膚上跳躍，一邊是寫滿生機的鎏金龍血，一邊是行將就木的死灰衰敗。<\/p>
女人站在矩陣中央。<\/p>
蒼白的手指勾住貼身織物邊緣。<\/p>
向外拉扯。<\/p>
分出條狹窄的縫隙。<\/p>
路明非盤腿坐在地板上，仰起頭。<\/p>
眼底深處，熔金色的光斑無聲點燃。世界在他眼中褪去物質的表皮，顯露出森然骨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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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p>
一扇門。<\/p>
一扇鎖頭崩碎的門。<\/p>
門後沒有內臟，沒有白骨。<\/p>
隻有一條通往另一個維度的隧道。<\/p>
一個由梅林親手在她的靈魂地基上，用魔法澆築出的安全屋。<\/p>
一間空房間。<\/p>
四麵徒壁。死寂無聲。固執地敞開著大門，等待著某個逃亡者回來，重新填滿這片荒蕪。<\/p>
“盯著我。”伊索爾德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帶著沙啞的命令感，“放空心神。把自己，投射進來。”<\/p>
“......”<\/p>
放空心神。<\/p>
說得輕巧。<\/p>
路明非努力將視線移動到女人臉上。<\/p>
但有些東西是反人性的。<\/p>
他目光率先撞上赤裸的足尖。然後是蒼白的小腿。脛骨前側的線條筆直得不像人體，更像一把沒有劍鞘的薄刃。還有沒什麼多餘脂肪、卻依然在暗紅色脈絡間起伏的山陵與丘穀。<\/p>
以及他最後才撞進的瑰紅色眼眸裡。<\/p>
“那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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