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在說話。<\/p>
這是十分詭異的一幕。<\/p>
自路明非和布萊斯踏入這個世界以來，這漫天大霧便吞噬了流浪漢的哀嚎、吞噬了建築倒塌的巨響、甚至吞噬了小錘子的聲音。<\/p>
但它唯獨吞不掉眼前超人的聲音。<\/p>
生物力場之下，恐懼場就這麼被硬生生撕開，讓其聲音得以傳出。<\/p>
路明非聽清了他在說什麼。<\/p>
“我來了”<\/p>
“不要怕”<\/p>
“我會接住你。”<\/p>
一遍。接著一遍。<\/p>
語速攀升，字與字之間的停頓被碾碎。<\/p>
音調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淒厲，聽起來就像是錄音機被按住了快進，磁帶被不斷撕扯的悲鳴。<\/p>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會接住你我會接住你我會接住——”<\/p>
寒氣一路攀爬上了路明非的後勁。<\/p>
這家夥在救人。<\/p>
這就是喬納森·克萊恩在這個世界為超人定製的循環。<\/p>
這位鋼鐵之軀沒有沉溺於對氪石的恐懼，也沒有沉溺於對魔法的畏縮。他永遠陷在了一場失敗的無儘輪回裡。<\/p>
在他眼中，永遠有人在墜落。<\/p>
從燃燒的摩天大樓。從崩塌的跨海大橋。從萬米高空的平流層。<\/p>
所以他一次次地起飛，一次次地伸出雙手，試圖接住墜落的生命...<\/p>
可他接住的隻有虛無。<\/p>
從來沒有人。<\/p>
路明非眼睜睜地看著超人手臂向前探出。<\/p>
五指合攏。<\/p>
抓碎了空氣。<\/p>
“啊啊啊啊啊——”<\/p>
超人發出絕望的淒厲嘶吼，身軀在半空中猛地扭轉，衝向另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墜落者，再次伸出雙手。<\/p>
“轟——！”<\/p>
他每一次伸手接住的悲憫，其附帶的力量硬生生在空氣中強行擠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幾十米外的一棟大樓生生斬斷！<\/p>
“嘶...”<\/p>
路明非倒吸口冷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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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麵實在太具有視覺衝擊力了，以至於他滿肚子的爛話卡在喉嚨裡，愣是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p>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他。”<\/p>
站在隊尾的約翰聲音沙啞。<\/p>
這位渾身包裹在金屬中的鋼鐵，握著巨錘的手在微微發抖。<\/p>
他打造這身裝甲是為了在末日裡活下去，但他心裡始終清楚，真正的希望應該是那個穿著藍戰衣的男人。<\/p>
可很顯然，希望的圖騰早早就碎了。<\/p>
還變成了一個滿地亂爬、徒手拆樓的瘋子。<\/p>
布萊斯沒說話。<\/p>
黑夜騎士隻是緩緩轉過頭。<\/p>
灰藍色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路明非臉上，目光裡意味深長。<\/p>
“乾什麼？”<\/p>
路明非頃刻炸毛，他瞪圓了眼睛，壓低聲音抗議，“你看著我乾什麼？這怎麼可能是我的恐懼實體？！”<\/p>
“就算是這破毒氣去翻了我的瀏覽器記錄，那跳出來的也絕對是個一頭金發的氪星美少女！”<\/p>
“我的恐懼實體隻可能是克拉拉！”男孩拍著自己的胸口，義正辭嚴，“絕對不可能是克拉克這個糙漢！我可沒有奇怪的受虐傾向！”<\/p>
“......”<\/p>
布萊斯沉吟了片刻，確信這個精神病患者的腦回路是真沒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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