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通道的儘頭,沒有路了。<\/p>
這很奇怪,畢竟阿卡姆這種四通八達的地方,居然沒有路了。<\/p>
隻剩一處巨大的圓形空間。<\/p>
穹頂高懸,四壁光滑如鏡。<\/p>
表層下流淌著灰白色的液態霧氣。無數張扭曲的麵孔在水銀般的材質下蠕動,形如被壓扁的惡鬼,在鏡麵下無聲哀嚎。<\/p>
和布萊斯並肩立在圓心,路明非微微皺眉,視線向下投去,卻見這底層材質完全超出了目前地球甚至氪星的已知物質譜係。<\/p>
他們根本不是物理磚石,似乎隻是概念的單純投影。<\/p>
每一麵鏡牆都在等待。<\/p>
等待著獵物的注視。<\/p>
而現在,獵物進籠了。<\/p>
於是正前方的鏡麵浮現出色彩。<\/p>
韋恩莊園的書房。昏黃的壁燈。<\/p>
熟悉的身影倒在紅木書桌旁。猩紅的血液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宛如朵正在腐爛的玫瑰。<\/p>
男孩站在屍體旁邊,臉上還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p>
隻是右手無力地垂在腿側。<\/p>
血液順著他的指縫,一滴滴砸向地毯。<\/p>
“......”<\/p>
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鏡麵裡的凶殺現場。隨後,女人緩慢轉過頭,視線落在身側真實的路明非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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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眼神。<\/p>
路明非當然能懂。<\/p>
哥譚的黑夜騎士正在評估威脅等級。計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阻止威脅的發生。<\/p>
而他,就是那個威脅。<\/p>
男孩張開嘴。他想扔出一句白爛話,想嘲笑這投影連好萊塢五毛錢CGI都不如,想大聲反駁自己絕對不會傷害阿福。<\/p>
可他啞口無言。<\/p>
他反駁不了。倘若某天靈魂徹底崩壞。倘若路鳴澤手裡牽引瘋子碎片的絲線儘數斷裂。倘若他淪為一頭隻受暴虐本能支配的野獸。<\/p>
阿爾弗雷德、克拉拉、布萊斯。<\/p>
他拚了命想要護在身後的家人,全都會淪為他獠牙下的第一批祭品。<\/p>
審視撤去,布萊斯收回目光。她什麼也沒問。隻是鬆開路明非的手,大步跨向投影著死亡的鏡牆。<\/p>
“嘭!”<\/p>
蝙蝠俠直接打穿了鏡子。<\/p>
鏡麵如冰層般皸裂,畫麵在淒厲的破碎聲中熄滅。<\/p>
“陷阱。”她收回拳頭。<\/p>
路明非強行扯出一個笑。<\/p>
“廢話。這擺明了是個心理戰。”他輕鬆道,“企圖用我們對彼此的了解來製造猜忌。隻要我們看完之後不上套就是了。看一麵鏡子打穿一麵鏡子,遲早能找出條路來。”<\/p>
布萊斯轉身,灰藍色的眸子直刺男孩躲閃的黑瞳。<\/p>
“你確定你想看?”她低聲道。<\/p>
路明非咧開嘴,笑得賤兮兮的:“怎麼?怕我看到你以前的黑曆史?”<\/p>
布萊斯麵沉如水。<\/p>
“你確定。”她平靜說,“你想看到我的?”<\/p>
笑容僵在男孩臉上,可還沒等他搜刮出反駁的詞彙。整座圓形空間的鏡牆蘇醒了。鏡麵沸騰,隨後,絕大多數鏡麵黯淡,化作兩層樓高的黑色吸光玻璃。<\/p>
隻剩下兩麵。<\/p>
一麵正對著路明非。一麵正對著布萊斯。<\/p>
兩麵鏡子同時亮起微弱的暖光。<\/p>
純粹的陽光。<\/p>
路明非與布萊斯同時抬起頭。<\/p>
兩人望向了各自鏡中的世界。<\/p>
光。<\/p>
大片大片、傾瀉而入的光。<\/p>
這是哥譚難見到的晴天陽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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