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頂掠過的黑影。<\/p>
風切開生物力場表麵。<\/p>
男孩閉上眼睛，超級聽力無聲地向外鋪展，接管了這座城市。<\/p>
第一件事，鎖定警用頻道。<\/p>
這是克拉拉交給他的第一課，也是布萊斯·韋恩灌輸給他的職業病。<\/p>
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上空，超級聽力的首要任務永遠是搜索。搜索暴力，搜索流血，搜索藏在下水道和陰暗小巷裡的求救信號。<\/p>
不過今天，路明非難得調高了超級聽力的頻段範圍，將巨網悄無聲息地撒向了整個仕蘭。<\/p>
畢竟楚子航剛提過，可能有外來的混血種流竄入境。<\/p>
噪音湧來。<\/p>
先聽到了爭吵。城南的破舊筒子樓裡，一對年輕夫妻正因為信用卡賬單把廉價的木門砸得震天響。路明非沒動，這種程度的爭吵大概率在砸碎幾個盤子後以分房睡收場。<\/p>
接著是求救。有個小子在城西的巷子裡被人用水果刀頂著腰，手機剛被搶走。路明非沒有動。因為遠處有個熟悉的黑影從六層樓高的屋頂躍下，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骨骼斷裂的脆響跟著傳來。楚子航解決了麻煩。<\/p>
最後是哭聲。市中心廣場，一個五歲胖男孩看著掉在水泥地上的雙色冰淇淋，哭得撕心裂肺。<\/p>
路明非在冷風中吐出一口白氣，看著白氣被夜風撕扯成碎片。<\/p>
都是糟糕的聲音。<\/p>
但他早習慣了。<\/p>
在哥譚的滴水獸上，在大都會的雙子塔大廈上，在費城的摩天輪頂，他耳朵裡塞滿的永遠是這些。<\/p>
謾罵、抽泣、警笛、嘶吼。<\/p>
世界很吵。<\/p>
且絕大多數的噪音，都由傷害與痛苦編織而成。<\/p>
路明非歎氣，準備讓超級大腦過濾多餘的聽覺通道。像往常一樣。<\/p>
可...<\/p>
他還沒來得及封閉神經。聲波的河流，卻突然變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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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廚房裡翻炒。鐵鍋熱油的滋啦聲伴隨著蔥薑蒜爆香的白煙，一個中年女人扯著嗓子衝客廳喊：“別偷吃了！等你爸從廠裡回來再動筷子！”<\/p>
有個老人在陽台上澆花。塑料水壺傾斜時發出細碎的、不均勻的水流聲，灑在幾盆並不名貴的茉莉和文竹上。旁邊的老伴一邊織毛衣一邊嘟囔：“那盆茉莉該換土了。”老人沒回頭，“你去年也說過，結果到現在也沒動。”<\/p>
三樓的窗戶裡，一個戴著厚眼鏡的高中生正趴在書桌前奮筆疾書。耳機裡漏出一首已經爛了大街的流行情歌。母親輕輕推開門，將一杯熱牛奶擱在桌角的杯墊上。<\/p>
公交站台上，一個剛結束加班、西裝揉得皺巴巴的中年男人，正給妻子發消息：“下班了。吃什麼？”<\/p>
對麵秒回：“隨便。”<\/p>
他笑了。油光滿麵的臉上擠出幾道疲憊的褶子。因為在他們家的語言體係裡，隨便的意思就是買兩斤排骨回來，因為今晚我想吃紅燒的，但要是我說了就顯得我不夠體貼你剛下班，所以我說隨便。<\/p>
最後還有一個趴在窗台上數星星的小女孩突然伸出手指，指著空中緩慢移動的暗金色光點。<\/p>
“媽媽你看！流星！”<\/p>
媽媽說快許願。<\/p>
可顯然，那不是什麼流星。<\/p>
那是路明非。<\/p>
超人停下來。<\/p>
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腳下這座稱不上漂亮的城市。<\/p>
仕蘭的天際線參差不齊。沿街的霓虹燈招牌年久失修，有一半隻剩下殘缺的偏旁部首。高架橋上更是黑乎乎的一片。<\/p>
但燈火在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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