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昂熱走到基座旁，撫上粗糙的古老紋路，“這座金字塔有五個側麵，每個側麵一百三十三級石階。每級台階上都刻滿了瑪雅人的數字。從學術角度講，整座建築就是一部瑪雅曆書，或者說，是瑪雅人心中構建的整個世界的曆史。”<\/p>
老人的目光順著青銅色的線條一路上攀，直至沒入穹頂。<\/p>
“但瑪雅人所謂的曆史，不僅指向過去……也指向未來。”<\/p>
“它是過去之書、現在之書，也是未來之書。是曆史典籍，也是死亡的預言。”昂熱說。<\/p>
“聽上去挺神棍的。”路明非聳聳肩。<\/p>
“看過《2012》麼？”<\/p>
“看過。”路明非點頭，“在世界即將毀滅的時候，一個不靠譜的科幻作家開著一架破飛機拯救前妻的故事。”<\/p>
“災難電影的導演從瑪雅曆法中借用了‘2012’這個時間點。這是因為在曆法中，那一年，第五個太陽紀結束。”昂熱轉過身，語速平穩卻帶著壓迫感，“瑪雅文明極其詭異。他們是古代最精準的天文觀測者，不需要望遠鏡，甚至就能推算出從不朝向地球的月球背麵的運行軌跡。他們創製的‘太陽曆’，把未來也寫入曆史，因為在他們的哲學裡，這世界的時間是有限的。”<\/p>
“一共五個太陽紀。前四個太陽紀都曾孕育過發達的文明，但全都在抵達巔峰時被強行掐滅。馬特拉克堤利毀於洪水，伊厄科特爾毀於風蛇，奎雅維洛毀於火雨，而宗德裡裡克毀於地變。之前的每一次災變，總有零星的火種被保留下來，從而開啟下一個太陽紀。”<\/p>
“但是……”昂熱停頓了一下，“沒有第六個。當第五個太陽紀過去後，歸零，是空。那是絕對的毀滅。”<\/p>
“龍類和人類，都活不過那個終點。”<\/p>
路明非皺起眉頭。<\/p>
“洪水。風蛇。火雨。地變。”他咀嚼著這幾個詞。<\/p>
“是的，地水風火。它們的化身正是高踞在龍族王座上的四大君主。”昂熱接上話頭，“前四次文明的覆滅，極大概率是由四位君主的蘇醒所導致。但第五次毀滅的執行者，至今無人知曉。”<\/p>
“黑王？”路明非問。<\/p>
“瑪雅人的刻石在這裡斷層了。也許是黑王蘇醒，也許是白王複活，又或者是四大君主同時君臨。”<\/p>
路明非看著冰冷的銅線，搖了搖頭。<\/p>
“古瑪雅文明在公元八世紀就莫名其妙地衰落了。國家分裂，祭司死絕，沒等西班牙的火槍打過來，他們就已經把神秘學知識丟得一乾二淨。連自己什麼時候亡國都算不明白。”他給出了最世俗的結論，“說不定這就跟百慕大三角和羅斯威爾外星人一樣，隻是一場曆史留下的謠言。”<\/p>
“但這可是古瑪雅人的預言書。”<\/p>
昂熱攤開雙手，鏡片後的灰色眼眸盯著路明非。<\/p>
“你知道的，明非。在混血種的曆史裡，所有真正應驗的預言書，都不是人類的意誌。人類……”<\/p>
他輕聲道：“人類隻是竊聽的傳述者。”<\/p>
“龍族的東西……”<\/p>
路明非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可龍族既然把自己視為地球的主宰，他們為什麼要預言自己的滅亡？”<\/p>
人造陽光透過樹冠，在水泥基座上投下搖晃的暗影。<\/p>
昂熱沉吟了許久。<\/p>
“明非。還記得我們剛才在餐館吃飯時，看到的那幅畫嗎？”老人忽然轉換了話題，“普羅米修斯。”<\/p>
路明非回想起被油煙熏成黑灰色的希臘神祗。<\/p>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被鎖在高加索山上，忍受老鷹啄食肝臟的永恒懲罰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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