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水裡。然後那艘船三秒後被航空炸彈直接命中。從龍骨中間斷成了兩截。”<\/p>
“彈片把水麵炸開了花。漢高的左半邊臉被削下一塊肉，我的左耳聾了兩個禮拜。後來我們倆在戰地醫院的擔架上互相給對方取彈片，一邊取，一邊用德語罵人。”<\/p>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種聲音。”<\/p>
路明非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他舉著插著一塊胡蘿卜的銀叉，半懸在空中。<\/p>
“……你差點被炸死在珍珠港？”<\/p>
昂熱攤開雙手，坦然接受了這份來自人間之神的嘲諷。<\/p>
“別把凡人的戰爭想得太簡單，明非。”老家夥歎了口氣，“幾萬噸烈性炸藥砸下來，管你是S級還是A級血統。隻要你還沒長出鱗片，在鋼鐵和烈火麵前，碳基生物的肉體都是一視同仁的脆弱。”<\/p>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是有點何不食肉糜了。<\/p>
他當然知道昂熱活得久。一百三十歲。可他總覺得，這個老不死的時光應該全都消耗在昏暗的秘黨檔案館裡，或者是某條龍的喉嚨裡。可事實是，他還曾經夾在人類有史以來規模最大、最殘忍的全麵戰爭中。<\/p>
這感覺，就像是你在網上看到一個早已過氣的老牌遊戲主播，某天忽然曬出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上麵是他二十歲時在諾曼底灘頭扛著彈藥箱的側臉。<\/p>
時間與空間，就是在這瞬間產生了荒謬的錯位感。<\/p>
夏綠蒂也放下了手裡那根銀勺子。<\/p>
昂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充滿真菌和時光味道的紅酒。<\/p>
“第二天，美國對日宣戰。”<\/p>
“我和漢高躺在瓦胡島的臨時野戰醫院裡，全身裹滿了帶著血腥味的紗布。收音機裡正播放著羅斯福的演講。”<\/p>
“當時我耳朵裡還流著血。漢高半邊臉裹著紗布，他忽然跟我說：”<\/p>
老校長模仿著漢高沙啞的喉嚨，“夥計，這下麻煩了。”<\/p>
“我說怎麼了？”<\/p>
“他說龍族的戰爭是人類硬摻和進來，這場仗是龍族的戰爭不小心擠在了人類的時間線上。你沒法選擇隻打一場。”<\/p>
路明非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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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哥譚，在布萊斯給他上第一堂關於第三方乾預的課上。布萊斯說，永遠不要把計劃想得太周全。<\/p>
因為你永遠無法預估到，當你穿著全身裝甲在滴水獸上蹲點的時候，旁邊會不會忽然跳出一個穿著紅藍睡衣的家夥跟你打招呼。<\/p>
“戰爭就是戰爭。不管是龍族挑起的，還是人類自己挑起的，落到地上，砸出的坑，壓死的死人，全都一模一樣。”路明非把胡蘿卜丟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然後呢？你們就回去繼續屠龍了？”<\/p>
“然後？”昂熱自嘲地笑了，“然後是漫長的四年。太平洋戰場、歐洲戰場。絞肉機轉了起來。”<\/p>
“那段時間，秘黨的建製幾乎陷入了全麵癱瘓。”<\/p>
“為什麼？”夏綠蒂忍不住追問。<\/p>
“因為人不夠了。”<\/p>
昂熱重重地放下酒杯。<\/p>
“你沒法站在征兵委員會的桌子前，對那些軍官大喊——‘長官，這個人不能去前線送死，他必須留下來殺一條噴火的蜥蜴’。他們隻會把那個混血種塞進前往諾曼底的登陸艇。”<\/p>
路明非聽樂了。<\/p>
他把刀叉往餐盤上一扔，向後靠在椅背上。<\/p>
“可以啊。”路明非嘴角的嘲諷拉滿，“本職工作明明是去拯救世界揍惡龍。結果被幾張征兵令強行抓去當大頭兵洗甲板？”<\/p>
“這就是現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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