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昂熱從冰桶裡撈起另一瓶沒開過的酒,標簽泛黃,瓶身布滿灰。他把酒瓶擱在桌子中央,“這瓶是1952年的。沒剛才那瓶老,但也是好東西。”<\/p>
“從明天起,老頭子我自己繼續寫回憶錄。你呢,繼續替學院分析那具外星屍骸。”<\/p>
老人拔開木塞。<\/p>
“砰。”<\/p>
“可那些遙遠的終結跟大黑暗,不管我們準沒準備好,也許明天就來砸門了。”<\/p>
他把酒瓶傾斜,給夏綠蒂麵前那盞唯一還空著的酒杯斟上半杯。<\/p>
“所以今晚,坐在這把飯吃完,別擔心什麼超預算和文書寫作。”<\/p>
“哦~”<\/p>
原來是隻是想忽悠自己繼續為卡塞爾研究類魔啊...<\/p>
夏綠蒂莫名有些失望。<\/p>
不過...<\/p>
她握著酒杯,低頭看著杯中那暗紅色的液麵,壁爐的火光在杯沿鍍上一層淡淡的暖金色。其實如果按家族規矩,她十六歲的年齡還不到接觸酒精的合法節點,雖然煉金術士的實驗室裡永遠不乏比酒精危險得多的試劑。<\/p>
但今晚她想喝這杯酒。<\/p>
不為別的。隻是她忽然明白了,剛才冰窖裡能徒手點亮千年符文的、能一眼讀出瑪雅坐標的、穿著洗得發白連帽衫站在人間之神王座上的少年,為什麼在金字塔下,會對這些看似脆弱的凡人如此溫和。<\/p>
因為昂熱他們這代人,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疤痕本身。<\/p>
他們是風暴裡的喝酒人。<\/p>
而自己呢。<\/p>
夏綠蒂想,自己會是接替他們繼續留在風暴裡的人嗎?<\/p>
她不知道。<\/p>
爺爺從沒教過這些。<\/p>
“剛才在冰窖。”夏綠蒂忽然開口,“您提到了瑪雅預言。您說第五個太陽紀過去後,歸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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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熱挑眉。<\/p>
“您還說,瑪雅人沒有記錄第六次。他們的曆法在2012年就斷掉了。”<\/p>
“不錯。”<\/p>
“可是,太陽紀已經用了五個紀元。為什麼不可能有第六個?”夏綠蒂鼓起勇氣,抬起頭,望著坐在斜對麵的男孩,“為什麼我們一定會終結?”<\/p>
路明非看著她。<\/p>
“因為有人不想讓我們有。”<\/p>
“那我們真會被終結麼?”夏綠蒂問,“真的?”<\/p>
“當然不會。”路明非輕笑,“我們腳下的世界從不會有終點。大黑暗隻是他們設計的終點。他們把Ω當成自己的簽名,像在沙灘上寫完自己的名字就以為那片沙灘永遠屬於他們了。”<\/p>
“但最早......”<\/p>
“是他們先跨過線,跑到不該跑的地方。”他說。<\/p>
昂熱灰瞳微縮。<\/p>
夏綠蒂聽不太懂這幾句話。<\/p>
女孩隻覺得,路明非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包間的壁爐火焰似乎壓低了幾寸。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種龐大的、從男孩體內不經意間外泄的勢,硬生生將那跳躍的火苗壓得匍匐。<\/p>
“行了行了,別嚇唬小姑娘。”<\/p>
昂熱揮揮手,打破凝重的空氣,又灌了口紅酒。<\/p>
“你以為這樣很帥嗎?”<\/p>
“難道不帥嗎?”路明非挑起半邊眉毛。<\/p>
“很帥。”<\/p>
昂熱難得沒有反駁,他摘下眼鏡低頭擦拭,忽然又開口:<\/p>
“有把握嗎?”<\/p>
“當然沒把握。”路明非說。<\/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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