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安靜地聽著。<\/p>
沒有任何吐槽。哪怕這聽起來殘忍至極。<\/p>
畢竟在混血種這個被血統詛咒的種族裡，這種事情就跟街頭混混搶地盤一樣常見且無可奈何。<\/p>
“之後的兩年，我留在日本穩固局勢。”<\/p>
昂熱切了一塊胡蘿卜塞進嘴裡，嚼得哢嚓作響，“對了，我本來隻是想在養傷期間跟宮本家的後人切磋切磋劍術，順便打發時間。結果隨隨便便就考了個劍聖的免許皆傳回來。哎，人年輕的時候啊，總是忍不住想要炫耀。”<\/p>
“……”<\/p>
路明非終於忍無可忍。<\/p>
“你這家夥打遊戲從來不推主線，就專門在新手村裡砍史萊姆刷成就是吧？”路明非毫不留情地噴了回去，“拿時間零去欺負凡人劍客，你也好意思吹牛？”<\/p>
昂熱聳聳肩，沒半點羞愧。<\/p>
“總之在那兩年裡，我還順手幫阿賀建立了秘黨日本分部。”<\/p>
“對了。那小子，你們猜他乾了件什麼事。”昂熱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他第一次以分部長的身份，跟遠在倫敦的秘黨總部做季度交接彙報的時候。”<\/p>
“他把報告用毛筆寫在了一卷兩米長的粗糙和紙上，用刺鼻的柿漆封了口，直接寄到了倫敦本部。秘書處的那些小姑娘們被那卷透著詭異酸味的古怪和紙嚇壞了，根本不敢拆。最後還是脾氣暴躁的貝奧武夫下令拆，她們才用純銀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劃開。”<\/p>
“結果拆開來一看——厚厚一遝，十幾頁的蠅頭小字。”老人刻意捏著嗓子，“尊敬的秘黨。本部本季度的經費使用明細如下。在此需要特別說明，第三項關於煉金設備的采購，超出預算百分之十二。原因係貴方推薦的歐洲供貨商提供的坩堝完全不耐熱，在第一次測試時就炸成了煙花。附注，如果貴校的審核員對此存在異議，可以在下次會麵時攜帶您自己的坩堝前來親身驗證。附附注，如果貴方執意要從經費中扣除超支部分，我將在我家院子裡切腹！”<\/p>
“……”<\/p>
路明非眨了眨眼，“這哥們兒是在向你們下黑幫戰帖呢？”<\/p>
“這就是他的談判方式。”昂熱笑出聲來，“總之，這封信從頭到尾，他全在用畢恭畢敬的語氣罵我們這些總部的高層屍位素餐。每段都有一個‘附注’，每個‘附注’都比他上一段的正式彙報內容還要長。最後一段的‘附附附注’直接寫了三頁紙，詳細列舉了當時總部推行的十二項新規章中，他認為純屬浪費時間的十項半。其中半項他認為可以用但他需要更多的清酒預算。”<\/p>
夏綠蒂聽得目瞪口呆。<\/p>
這放在任何一個現代跨國集團裡，這種分公司負責人第二天就會被直接開除並且麵臨天價訴訟。<\/p>
“所以總部批了他的預算嗎？”夏綠蒂好奇。<\/p>
“當然批了。秘黨又不缺那點坩堝錢。比起一個因為破鍋炸爐就切腹的瘋子，用錢買平安顯然更劃算。”<\/p>
昂熱笑了笑。<\/p>
“董事會那幫老家夥氣得吹胡子瞪眼，但還是把一瓶尊尼獲加黑牌威士忌原封不動地打包寄到了東京。”<\/p>
“箱子裡還附了貝奧武夫的一張便條：‘讓你的學生下次要經費就老老實實直接說金額。別搞這套切腹的儀裝嚇唬小姑娘。還有，別浪費那麼難聞的柿漆。’”<\/p>
“那他看到了嗎？”<\/p>
“看到了。”昂熱歎了口氣，“還回了信。信紙上隻有乾巴巴的一句話。柿漆是我在後山自己種的。你這個根本不懂和紙之美的老東西。署名落款隻有兩個字——犬山。”<\/p>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p>
“這家夥確實有點意思。”路明非給出了中肯的評價，“難怪你喜歡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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