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測大概隻有一米四出頭。<\/p>
身上裹著一件紫披風？或者說是紫外套，尺碼顯然大了好幾號，衣角甚至快要拖到地上的水窪裡。<\/p>
矮個子頂著一張滑稽的圓臉，鼻頭很大。頭頂還歪歪斜斜地扣著頂不合時宜的綠色小禮帽。一蹦一跳的走著路，雙手還不自然地縮在胸前，活像一隻試圖模仿人類直立行走的鬆鼠。<\/p>
上杉越眯起眼睛。<\/p>
在這個國家的地下世界混了大半輩子，他自認眼毒得很。前年他還接待過一個紋了滿背九紋龍的山口組骨乾來這吃麵呢。<\/p>
想來是極道。<\/p>
而且是高級極道。<\/p>
高個金發男人是某個大型外來黑幫的頭目或者若頭。至於後麵那個矮個子紫薯精，八成是他圈養的馬仔兼情報屋。<\/p>
這年頭東京地下世界的怪人多了去了。<\/p>
老大們總喜歡帶一些外形奇特的小弟在身邊，以此來襯托自己的殘忍和不可一世的帥氣。<\/p>
上杉越嘴角隱蔽地抽搐了一下，在心底歎了口氣。<\/p>
金發男人直接走向麵攤。<\/p>
他拉開一張油膩的塑料凳，坐了下去。<\/p>
“吱嘎——”<\/p>
男人雙手隨意地搭在桌麵。<\/p>
矮個子則哼哧哼哧地爬上旁邊的凳子，費了半天勁才坐穩，頭上的小禮帽差點滑落到麵湯碗裡。<\/p>
“打烊了。二位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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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越將漏勺扣在鐵鍋邊。<\/p>
“老板。”金發男人抬起頭，“幫個忙。我朋友餓了。”<\/p>
“我沒餓！”<\/p>
矮個子幾乎是跳著喊出來的，他用一種流利、但口音極其像昭和時代狗血黑道劇的日語抗議道，“明明是你說要來這吃的！”<\/p>
金發男人慢慢轉過頭，看著矮個子。<\/p>
“那你待會乾看著我吃？”<\/p>
矮個子愣住了。<\/p>
大圓臉上的五官迅速擠在一起，僅僅半秒鐘的掙紮後，他光速改口：<\/p>
“……老板！來一碗豚骨！加蛋！加叉燒！我要雙份的叉燒！”<\/p>
上杉越摸了摸下巴。<\/p>
徹底確診了。<\/p>
極道無疑。<\/p>
老大一開口，小弟哪怕沒餓也得強行吃出雙份的食欲。處處看老大的眼色行事。這套經典的職場PUA組合，他當年見多了。滿世界亂跑的白發老頭和犬山家整天切腹的小子，年輕時不也是這種德行？<\/p>
罷了。<\/p>
雖然很對不起今晚第一位被拒之門外的醉漢。但為了不多生事端，惹上這群麻煩的黑幫。<\/p>
上杉越開瓦斯爐、<\/p>
白色的水蒸氣在冬夜的空氣裡升騰。<\/p>
五分鐘後。<\/p>
兩碗熱氣騰騰、鋪著厚實叉燒的豚骨拉麵被推到兩人麵前。<\/p>
金發男人端起白瓷碗，微微低下頭就著碗沿輕輕喝了一口湯。<\/p>
閉上眼睛。<\/p>
“……嗯。”男人睜開眼，輕聲說，“有點衝。”<\/p>
正在用毛巾擦手的上杉越動作一停。眉頭皺了起來，一股屬於拉麵師傅的暴脾氣壓不住了。<\/p>
“衝在哪？”上杉越冷著臉反問。<\/p>
他的湯頭可是熬足了十四個小時。這金毛若頭在這裝什麼美食家？<\/p>
男人放下碗，<\/p>
“衝在憤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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