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非常熟悉。<\/p>
他每天晚上,在艾澤拉斯大陸裡。<\/p>
組隊打那些閉著眼睛都能通關的副本時。舉著斧頭、不管你怎麼罵她笨、她也隻會回你一個噢~的獸人女戰士。<\/p>
小黃鴨?<\/p>
路明非的呼吸頓了一下。<\/p>
不可能。<\/p>
這太扯淡了。<\/p>
他在網吧裡隨便認識的一個連語音都不敢開的遊戲搭子。怎麼可能跟夢境扯上關係?<\/p>
為了打消這種荒謬的聯想,他又把屏幕往上翻了幾條。<\/p>
更早的聊天記錄。沒有完整的對話。全是斷斷續續的、如同自言自語般的單方麵輸出。更加零碎。<\/p>
Sakura你還在麼?Sakura跟我說話好不好?<\/p>
Sakura我覺得冷。我能聽見那東西的吼聲。它好像在跟我說話。它在笑。<\/p>
為什麼?<\/p>
路明非手指僵在半空。<\/p>
明明是夢境。<\/p>
他卻感覺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像這地下水一樣,正從發綠光的文字背後緩緩滲了出來。<\/p>
是這台舊手機主人的情緒?<\/p>
是頂著羅馬鞋頭像的女孩,在敲下這些字時的恐懼與無助?<\/p>
路明非猛地按下鎖屏鍵。屏幕變黑。<\/p>
他把手機隨手擱在旁邊酒架上一個還沒被海水淹沒的乾爽格子裡。<\/p>
閉上眼,試圖把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感共鳴從腦子裡驅逐出去。<\/p>
可還是忍不住又重新把手機拿了起來。<\/p>
也不知道到底中了什麼邪。<\/p>
可能這瓶陳年純米大吟釀的後勁實在太大了。可能是在這漫長的等死般的環境裡實在無聊透頂。可能是那三行蠢到家卻又偏偏讓他產生即視感的對話,讓他這雙能撕開毀滅日的手,沒來由地癢了起來。<\/p>
他再次按亮屏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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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聊天框頂端的那個ID。<\/p>
Sakura。旁邊是一朵俗氣的粉色櫻花。<\/p>
“真難聽。”路明非嘀咕了一句。<\/p>
這不是我的名字。<\/p>
廢話。<\/p>
這本來就不是他的手機。<\/p>
這是一具不知名夢境主人的遺物。<\/p>
但如果這台該死的手機,是這個夢境係統底層碎片的一部分。如果它在這個垃圾回收站裡一直亮著屏幕,就為了等一個可以操作它的人……<\/p>
反正這是在夢裡嘛。<\/p>
在這個不需要承擔任何現實因果的地方,隨便做點什麼,就算把整個東京塔給炸了,明天醒來還不是該乾嘛乾嘛。<\/p>
路明非深有同感地點點頭。<\/p>
他找到個人資料。<\/p>
把輸入法框裡的光標移到最後。<\/p>
然後按下刪除鍵。<\/p>
將帶著點悲涼和中二氣息的Sakura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刪掉。<\/p>
接著,他在彈出的全鍵盤上。<\/p>
快速敲擊拚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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