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他當年留下的話麼？”<\/p>
“浪子或許是對的。”<\/p>
“我們自稱為概念的化身。可概念真的需要被管轄嗎？我沉睡多年，夢境才真正失控。在此之前，夢不需要我。不需要一個國王。它隻需要一個走在它深處、偶爾伸手整理一下枝椏的行者罷了。而我卻把坐在這裡，當成了我的全部意義。”<\/p>
“你知道的，哪怕如今浪子已經缺席。可這個世界依然不缺毀滅。他說的沒錯，沒了他，人類也依舊會自我毀滅。”<\/p>
死亡無奈地揉了揉眉心。<\/p>
浪子。<\/p>
他們那個從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弟。原本代表著毀滅，卻在某一天突然撂下挑子，背起行囊去追尋所謂自由的流浪漢。<\/p>
浪子曾對他們所有人說。<\/p>
無儘者們受限於自己所代表的職責，高高在上，卻忘記了自由的真意。隻有打破枷鎖，才能看到概念背後的東西。<\/p>
於是。<\/p>
代表著毀滅的浪子，在離家出走後，在漫長的歲月中找到了創造的興趣。<\/p>
代表著歡愉的小妹妹，在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後，破碎重組，化為了瘋瘋癲癲的譫妄。<\/p>
“那麼夢呢？”<\/p>
“夢已經不適合我了。或者說，我已經不適合夢了。”<\/p>
墨菲斯仰起頭，空洞的眼窩裡倒映著正在自我修複的沙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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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伸出手。<\/p>
沒有碰到他，隻是讓手指的陰影落在他手背上，像以前那樣。<\/p>
“一個終結的夢。死亡之後的蛻變。或許，就是清醒。就是不容辯駁的現實。屆時，無窮無儘的噩夢終將消失。”<\/p>
“而到了那一天。”疲憊的弟弟抬起頭，看著遠方的虛無，聲音像是從極遠處飄來的絮語，“當他也走完了所有屬於他的故事。當他也不再是那個需要用拳頭去打破規則的男孩——”<\/p>
顫巍巍地站起身，墨菲斯看著畫麵中男孩懸停在萬家燈火之上的背影。<\/p>
“總得有人繼承這個國度。總得有人坐在那張椅子上。”<\/p>
“我在那個孩子的靈魂裡。看到了黑暗與晨星。光明與火焰。”<\/p>
“他或許會成為下一個歐米茄級實體。由他來，再合適不過。”<\/p>
死亡靜靜地坐在扶手上，手裡拿著吃了一半的蘋果。<\/p>
銀色的十字架在她胸口泛著微光。<\/p>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穹頂的沙漏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周期輪回，所有的沙粒都從頂部重新跌落底部，然後開始新一輪逆流。<\/p>
“倒是你。姐姐，作為一直關注他的那個人。你覺得他怎麼樣？”墨菲斯問。<\/p>
“挺好的...”<\/p>
她這樣回答。然後從王座扶手上滑下來，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把肩膀上的帆布包重新掛好，拉鏈上的小骷髏掛墜在星光裡蕩了個來回。<\/p>
“雖然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管好你的沙漏。”死亡踩過最後一縷雲氣，走到出口時，站在原地，最後看了一眼自己那位虛弱的弟弟，“但我覺得，這個小家夥……”<\/p>
“挺好的。”<\/p>
.........<\/p>
以上種種。<\/p>
路明非不得而知。<\/p>
或許直到許多年後，當他成為神明真正站在這片大廳中央，看著手中的沙漏流乾最後一粒金沙時。他或許才會回想起今天。在這個荒誕不經的白色法庭裡。一個病入膏肓的神明為他鋪好了登基的血路，而一個穿著背心啃蘋果的女孩，隨意地就宣判了新神的誕生。<\/p>
不過現在這些並不重要，神明與多元宇宙的陰謀被拋在腦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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