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蘭市。午後。<\/p>
陽光很好。<\/p>
好到不像是這座城市應有的天氣。<\/p>
仕蘭的秋天通常是灰撲撲的，低壓雲層壓在樓頂上，把整座城市燜成一鍋燉了三天的白菜湯。<\/p>
但今天不一樣，雲層不知道被誰點燃了。<\/p>
陽光從一道裂縫裡傾瀉下來，把梧桐樹的葉子照得半透明，金黃色的脈絡清晰可見。<\/p>
路邊的糖炒栗子攤冒著白煙。鐵鍋裡的黑砂石發出沙沙的翻攪聲。栗子殼在高溫中裂開，露出金黃色的果肉，焦糖的甜香混著桂花的清冽氣味，在人行道上方織出了層暖霧。<\/p>
自行車鈴鐺響起。<\/p>
一個戴著耳機，穿著白裙的青春女大從身邊騎過去，車筐裡裝著一袋剛買的橘子。<\/p>
路明非走在人行道上，換作以前他肯定偷偷瞥兩眼。<\/p>
但...<\/p>
他現在旁邊的是布萊斯·韋恩。<\/p>
深灰色亞麻西裝外套，西裝裙。低跟皮鞋。短發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出一層淡淡的棕色...<\/p>
她步伐和路明非完全同步。<\/p>
不快不慢。<\/p>
但最讓路明非意外的是她非常自然地融入了人群。<\/p>
如果忽略她過於出眾的身高和冷到能凍住糖炒栗子攤的臉...<\/p>
看上去不過就是一個周末不用加班、出來曬太陽的都市白領。<\/p>
路明非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p>
“為什麼看著我？”<\/p>
“......被你發現了。”路明非撓了撓棒球帽的帽簷。<\/p>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p>
“我還以為你會格格不入。”<\/p>
“嗯？”<\/p>
“就是那種...多年夜巡養成的職業病。”路明非比劃了一下，“比如經過十字路口的時候下意識確認狙擊點。路過銀行的時候計算保安數量。看到穿風衣的人就開始分析他口袋裡裝的是手槍還是錢包。”<\/p>
布萊斯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p>
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絲路明非不確定該怎麼形容的味道，大概是一個博士被問你會不會在超市買菜時也用微積分算價格時的那種表情。<\/p>
“我是布萊斯·韋恩。”她說，“你覺得我在韋恩集團上班的時候，也會在董事會議室裡標記出入口並測量每個窗戶到地麵的跳傘距離嗎？”<\/p>
路明非張了張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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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吧？”<\/p>
不是你自己說的你在迪士尼也會精準測量逃生通道嗎！<\/p>
路明非心中默默腹誹。<\/p>
布萊斯沒吭聲，隻是默默地把目光放向前方。<\/p>
路明非撓了撓頭。<\/p>
好吧...<\/p>
他總是把眼前的人當蝙蝠俠對待。<\/p>
黑色的凱夫拉麵具在他腦子裡生了根...<\/p>
每次看到布萊斯，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這是那個能踢出音爆的蝙蝠俠、是那個給他下禁足令的嚴師、是那個腰帶裡藏著十七種致命武器的暗夜獵手...<\/p>
可其實她有時也會化身平平無奇的布萊斯·韋恩...<\/p>
作為一個平凡的冰山女老板。<\/p>
路明非收回視線，他指向不遠處的建築群。<\/p>
幾棟灰色的六層教學樓，外牆爬滿了常春藤。正門口的牌坊是仿古式的，紅漆柱子上掛著金色的校名銅牌。<\/p>
超級視力甚至一眼看到門口的保安亭裡坐著個打瞌睡的大爺。<\/p>
“你看那邊。”路明非換了個話題，“仕蘭大學。我在這上學。”<\/p>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情驕傲。<\/p>
“我在這可是正經學生。有學生證的那種。還有學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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