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送去雜貨店。”她吹了個口哨，“弗蘭妮今天穿了件低領毛衣。去晚了，魚就不新鮮了，你也就沒借口進門討杯熱咖啡了。”<\/p>
漁夫老臉一紅。<\/p>
“你......你這丫頭嘴裡真是吐不出珍珠！繼續去和魚說話吧！”<\/p>
他結結巴巴地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扛起魚筐，踩著膠鞋落荒而逃。<\/p>
彌西亞嗤笑一聲。<\/p>
她將目光轉向灰藍色的水麵，雙腳微微下探，將腳趾浸入了冰冷的海水。<\/p>
變化是瞬間發生的。<\/p>
上一秒還被北歐寒流不斷帶走體溫的身體，卻在她皮膚接觸海水的那個刹那，奇跡般地暖和起來。<\/p>
甚至灰藍色的水波也不再狂暴地拍打木樁。<\/p>
海浪變成了溫柔的絲綢，一層一層地滑過她的腳背。<\/p>
魚群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p>
銀色的沙丁魚群在水麵下織成了一張閃閃發光的網，灰色的鱈魚溫順地貼著木樁遊動，一隻隻有巴掌大的小章魚不知從哪鑽了出來，八條觸手親昵地纏上了她的腳踝，像是在討要擁抱。<\/p>
整片蔚藍都在向她低頭問好。<\/p>
“別鬨。”<\/p>
她彎下腰，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它的頭。<\/p>
“別聽那幫陸地人瞎說。我從不和魚說話，我隻是用腦電波命令你們。沒人會願意聽一群沙丁魚天天在腦子裡喊‘好餓好餓好餓’，也不會有人這輩子一條魚不吃。”<\/p>
縮回觸手，小章魚失落地轉了兩圈，滴溜滴溜地就撲騰走了。<\/p>
彌西亞閉上眼睛。<\/p>
海洋的信息網在她腦海中展開！<\/p>
海水的鹽度、洋流的走向...<\/p>
北方，一群座頭鯨正在列陣遷徙，幼鯨在隊伍中間發出空靈的低鳴。<\/p>
東方，海底一條火山裂縫正在溢出滾燙的熱液。<\/p>
沒有潛艇，沒有戰爭。<\/p>
又是平靜的一天。<\/p>
她睜開布滿血絲的翡翠色眼睛，仰起脖子，把罐子裡的最後一口啤酒喝乾。<\/p>
“嗝。”<\/p>
打了個酒嗝，她隨手一拋。<\/p>
空蕩蕩的鋁製易拉罐砸進海裡。<\/p>
“嘩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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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是一瞬間，水麵破開。<\/p>
一條體型肥碩的挪威石斑魚躍出水麵，嘴裡叼著乾癟的易拉罐，把它吐在了彌西亞的手邊。<\/p>
石斑魚在水裡擺了擺尾巴，兩隻死魚眼盯著她。<\/p>
彌西亞看著手邊的易拉罐，又看了看水裡那條執著的石斑魚。<\/p>
眼角抽搐了兩下。<\/p>
“......行吧。”<\/p>
“環保。”<\/p>
她撿起易拉罐，一把塞進襯衫口袋裡，踩過碼頭就往回走。<\/p>
口袋裡被石斑魚叼回來的空啤酒罐跟著她的步伐一顫一顫。<\/p>
可忽然間胸口卻是一悶。<\/p>
她停下腳步，扶住碼頭邊的木樁。<\/p>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來，像是有什麼極大的物體正在從深海朝這個方向接近。<\/p>
但那感覺太模糊，又不像真。<\/p>
宿醉？<\/p>
“該死...昨晚不該又喝斷片的...”<\/p>
.........<\/p>
冷凍運輸卡車停在碼頭卸貨區，挪威漁業總署的藍色標誌在車身漆麵上被鹽霧腐蝕得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p>
一個年輕的卡車司機正費力地用叉車把貨物從集裝箱裡拉出來，但叉車的液壓臂大概跟這輛卡車一個年紀，正發出不斷的呻吟。<\/p>
“讓開。”<\/p>
女人走過去，一把推開了叉車的操作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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