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掃了一遍。<\/p>
看上去整個人鬆鬆垮垮的，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公交車。<\/p>
“像一條琵琶魚。”她說。“公的那種。”<\/p>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p>
“你知道琵琶魚怎麼交配的嗎？”彌西亞的語速驟然加快，“公琵琶魚找到母琵琶魚之後，會一口咬住她的肚皮，然後身體慢慢融化，血管和母體血管融合，器官逐一退化萎縮，最後整條魚變成母體身上一個可以隨時調用的生殖器官。”<\/p>
“你看看你，站在她後麵，替她開門，替她擋拳頭，替她拎包。你就是她身上的一條琵琶魚，融化進去了都不知道。”<\/p>
沉默。<\/p>
海水在三個人的腳踝間輕輕晃動。<\/p>
遠處傳來某條漁船的汽笛聲，又被夜風吞沒。<\/p>
路明非撓撓頭，看了看布萊斯。<\/p>
“......那我更想當海獺。”<\/p>
彌西亞一懵。<\/p>
“什麼？”<\/p>
“海獺。”路明非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說，“海獺睡覺的時候會手牽手，防止被洋流衝散。如果非要用海洋生物打比方的話。”<\/p>
“我選海獺。”<\/p>
話音落下，彌西亞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漂浮在汙水裡的不明物體。<\/p>
“你需要去北極當兩天北極熊冷靜一下。”布萊斯平靜道。<\/p>
“好吧。”<\/p>
路明非失落地點頭。<\/p>
“......”<\/p>
收回嫌棄的目光，彌西亞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路明非攤開的手掌，她微微眯眼。<\/p>
力氣大不代表什麼。<\/p>
她見過力氣大的人，黑蝠鱝也能接住她這一拳...<\/p>
有蠻力的人她見多了。<\/p>
真正的戰士看的是眼神。<\/p>
而這男孩的眼神......<\/p>
像在便利店掃碼。<\/p>
毫無戒備。<\/p>
或許是某種增強裝置，畢竟有錢人總有辦法。<\/p>
高科技義體，外骨骼，反應力場，纖維手套...<\/p>
什麼都有可能。<\/p>
看看他身後那個女人......<\/p>
光那身黑色高領毛衣就夠買下半條碼頭，手裡掌握的技術儲備想來是不能少。<\/p>
那麼...<\/p>
這小子大概是她高價雇來的超人類或是高科技保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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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章魚的偽裝色素細胞每秒能切換七次，讓它在零點幾秒內變成珊瑚礁的顏色。<\/p>
她最後瞥了眼這個男孩的帆布鞋和棒球帽。<\/p>
如果他也有偽裝色素的話，那麼他偽裝成的顯然十分完美。<\/p>
“你的......小琵琶魚替你擋了兩拳。”她把目光越過路明非的肩膀，重新落在布萊斯身上，“然後呢？你以為這就完了？”<\/p>
燈塔周圍的巨浪正在慢慢回落。<\/p>
室內地板上仍有半尺深的海水。<\/p>
碎玻璃在水麵上漂浮，折射著頭頂燈泡發出的昏黃光。<\/p>
“我都說了...這是誤會，彌西亞女士。”路明非歎氣，“她隻是喜歡這種說話方式......碼頭的事情和我們沒有......”<\/p>
他停了一下，然後突然無奈地笑出來。<\/p>
“好吧，抱歉。庫瑞女士。”<\/p>
“你應該有選擇的權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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