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之上。
約莫三百位大周天人族,屹立此間。
為首那尊大周天人垂眸,目光掃過那被鉤串的千萬‘魚餌’,又掃過那一尊尊瑟瑟躬伏的腐朽山官,薄唇輕啟,聲音淡漠無波,卻帶著一言定生死的說不出威嚴:“各位,可以吃肉了!”
“隻是這裡牲口太多了些,剩下吃不下的,咱們就將就著這處地方,將他們醃製做成臘肉,懸掛在那房梁之上。”
“記好了,男肉用三兩鹽巴醃製,女肉用五兩鹽醃製,因為男兒本鹹,鹽加多了反而不美,至於老男肉,則用柏樹枝煙熏一下,其肉味大,如此能祛除異味……”
聽著其耐心吩咐。
所有人神色之中,唯有一種情緒,那便是恐懼,他們眼神兒,簡直同屠宰場中等候被宰殺的豬狗無有二致。
也是這時。
一位大周天女子眉間輕展笑意,而這一笑之間,宛若風雨過境,讓人如沐春風,隻是她說的話卻是讓人骨子裡發寒:“各位,想吃人生不?”
“生醃那種,原汁原味兒的。”
眾大周天人族微笑而視,點頭道:“可!”
隻見那大周天女子視線,輕輕掃過一張張絕望麵孔,笑意溫柔繾綣:“這人生,不用死太快,得慢慢醃,慢慢入味。”
“畢竟活著入味,才鮮嫩爽滑,一口下去,滿是人間悲歡離合滋味,最是清甜。”
眾大周天人紛紛附和,語氣輕快平和,如同市井人家挑選蔬果,閒談家常一般自然: “老嫩分開醃,童肉質軟糯,清甜爽口,壯年血氣最足,生醃最是勁道,哭嚎越慘,魂魄越鮮,滋味越是上等。”
而後。
他們挑了一約莫二十年華女子。
以生醃之法對之。
甚至那女子被醃之前,還拚命朝著李十五這方向投來目光,神色恐懼,無力,又似在無聲質問,你之前那般的豪言壯語呢?
僅是片刻之間。
眾大周天人族,唇間輕輕嚼動,似在品味人生。
而在李十五肩頭之上,一頁斑駁黃紙,不知何時又是出現,上有墨跡顯化:常言道,人生百味,原來說得是這個意思啊,紙爺算是學到了。
可就在此刻。
一道狂笑聲起:“終於中勾了!”
“三百位‘大人’,全中!”
李十五詢聲抬頭望去,隻見那一位位腐朽山官掌心之中,拽著一根根手指粗的發光金線,宛若魚線一般,金線崩得緊且直,而另一端,赫然是那一位位大周天人族的嘴唇,宛若大魚咬鉤一般。
一共百餘位山官。
可卻是有三百位大周天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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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是,每位山官手中拽著三根金線。
“哈哈哈,成了,終於成了!”,一腐朽山官仰天狂笑,之前那種謹慎之意全無,轉而殺意衝霄道:“周天兩分,人分大小;大者食小,小者逆吞,萬古循環,不死不休。”
“你大周天人族之肉,未必不香!”
他忽地拽緊手中三根金線,又道:“諸位趕緊收線!烹天人吃肉!”
一聲喝罷,震徹四野!
百餘尊腐朽山官同時雙臂猛扯,掌心金線驟然繃緊,萬丈金光順著纖細魚線轟然炸響,貫穿天地,死死將那些大周天人族勾住。
“有用,真的有用。”,某位山官語氣狂喜,“那娃娃仙沒騙了我等,他留下的釣人之法竟是真的好使,今日這仚,我等修定了!”
另一位山官附和道:“確實如此,今日我等以滿城百姓為餌,卻是到頭來根本無需如此麻煩,甚至在隻犧牲一名凡人女子前提之下,就釣起三百整數的大周天人族。”
“故而,哪怕是真佛當麵,也挑不出我等哪怕一絲的理!”
隻是。
那一眾大周天人族麵上不顯絲毫慌亂。
隻見那位為首大周天人族青年抬頭,緩緩開口:“各位山官大人,你們……似乎腐朽了啊!”
一山官寒聲回道:“我等的確,已經軀體腐朽,可那又如何?我等依舊是一位位山官,人山的‘山’。”
“就你等這些大周天人族,隻要你等現身,實實在在出現在我等眼前,哪怕無需這‘魚鉤’,依舊反手鎮壓你等!”
大周天人族青年笑道:“嗯,你說是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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