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隆隆……”
天穹中一道道雷霆瘋狂咆哮著，且愈發大雨如瀑，好似一幅天劫末日景象。
而禪房之中的無名灰白之氣。
則是一點一點在散去。
直至，全部消失殆儘。
“這是……”
李十五眼神一陣晃動，死死盯著房中。
隻見師太那一座肉山軀體之上，有著一個約莫半人之高，四肢已是健全且有力的男童，渾身赤裸且不著一縷。
可偏偏在他軀體上，手臂上、胸膛上、脊背、腰腹、甚至脖頸大腿，有著密密麻麻層層迭迭的人臉，仿佛他整個人，便是由千萬張活人麵孔擠壓、堆迭、縫合而成。
沒有一寸乾淨皮肉，沒有一處正常肌理。
且他身上所有的臉，是眼睛閉著的。
不止如此。
在這個怪嬰之上，還纏繞著數之不清，密密麻麻的因果銀絲，正在不停朝著他體內收縮。
僅是片刻間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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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因果銀絲，全被這怪嬰收回體內。
而他身上那密密麻麻人臉，仿佛被點睛了似的，齊刷刷睜開了眼，且眼神既靈動、又邪性，看著直讓人一陣頭皮發麻。
所有人。
妖歌，第十五山主，青天老爺……皆眼睜睜望著這一幕。
唯有李十五，心底莫名鬆了口氣：“還好，差點以為生了個乾元子出來！”
禪房之中。
隻見晨不動抬頭見那怪嬰，一張蛇精臉上，浮現出一抹尤為違和的父性輝芒，嘗試著輕聲喚道：“我兒，我兒，趕緊叫一聲爹來聽聽！”
肉山之頂。
怪嬰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瞳層層迭迭，全部望了過去，口中道：“你……是我爹？”
“是，是，是！”
晨不動連應了三聲，神色癡迷癲狂，字字癲狂：“我晨氏二十餘萬年苦修血脈閉環，求的便是萬身歸一、萬念同源！”
“世人皆以為我道詭譎人倫儘喪，殊不知，唯有此道，能容萬千生靈共存、萬千因果閉環，或許能直接修出一尊第二因之仙出來。”
“我感知到了，你就是我兒！”
他剛一說罷。
就見怪嬰人頭之上的那一張主臉，緩緩蠕動起來，骨骼在重塑，麵皮在一點點崩緊，化作一張類似於晨不動蛇精臉的人臉。
張口便是一句：“你既稱是我爹，那……能……日……嗎？”
“……”
“……”
“……”
此話一出。
全場似是死一般的寂靜。
狂風驟停，雷霆隱悶，滂沱大雨僵滯半空，連墜地的雨聲都被瞬間掐斷。
所有人臉上的神色，齊齊凝固、錯位、崩壞，似對這一句虎狼之詞，既不意外，又很意外。
反觀晨不動臉上，所有狂喜，在一瞬間全部蕩然無存，隻低啞說道：“孽障，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怪嬰樂嗬點頭：“爹啊！能……日……否？”
接著“嘖嘖”搖頭：“我的好大爹，隻能你以‘日字神功’對付你自己親爹，就不能讓我日了？”
“所謂言傳身教，這一切不過是學你而已，你且說說，為何就這般容易破防呢？嗯？”
“你！”，晨不動眸底有複雜之光翻湧。
他抬起臂，殺意轟然炸開：“孽障，為父斃了你！”
接著一縷赤紅玄光，從他指尖迸發，直朝著山頂怪嬰而去：“你這畜生，既然敢如此大逆不道，為父今日就先廢你晨氏一族血脈，再將你打回原形，讓你灰飛煙滅。”
可偏偏。
怪嬰眸底沒有一絲驚亂，就這般居高臨下盯著，眼神帶著一抹深深嘲諷，同時口中輕喚道：“爹啊，救我！”
話一出口。
隻見怪嬰頭頂虛空，出現一層灰蒙蒙的界膜。
膜中隱約可見日月星辰虛影，可見矗立著的一座座巍峨不可言喻的山，宛若一座縮小了的‘天’，扣在他頭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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