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這是何意？”
李十五神色微變，望著青天老爺，以及十一客之身影，發覺他們表現一切如常，似不曾聽見方才那一句話。
帝案道：“國師勿要驚惶。”
“本太子曾食用秋風天之血肉，得‘第二因之界’神通，此一丈之內，一切由我，我父亦是難以追尋。”
接著又道一句：“國師，你真覺得世間有二十多萬年太子乎？”
李十五點頭：“有，你！”
帝案望他，久久無聲。
直到天色漸漸轉暗，方聽他語氣低沉道：“國師，你覺得本太子真應該娶那一位師太？”
李十五麵不改色：“此乃父母之命，事已至此，殿下切莫多想。”
帝案見此，卻是並未多言。
第二因之界隨之散了，接著轉身離去。
望著一眾背影。
李十五低聲道了一句，似在叮囑：“殿下，切莫糊塗！”
又是片刻之後。
夜色微涼，籠罩整個地麵。
一座破舊小道觀坐落楓林之中，與其它地方大周天族人道場之恢宏，宮闕之仙意縹緲，簡直太過格格不入，比狗窩還寒磣。
種仙觀中。
一盞油燈時不時跳動著，燈芯‘劈啪’爆響。
李十五盤坐於地，雙膝之上攤著一張乾淨，且極為厚實的紙，正咬著筆杆子冥思苦想：“唉，陛下稱這一場婚宴得儘快，可這聘書，到底該如何寫呢？”
青天老爺立於一旁，盯著他腳下。
“兄台，你之雙腳，不能離開地上這一層黑土？”
“種仙種仙，若是能離開，這仙可不白種了？”
李十五興致懨懨回了一句。
恰是這時。
身後傳來熟悉的老農腔調，似抹淚一般到：“徒兒啊，為師瞅你這模樣，真是改邪歸正了，既如此，這種仙觀就還給為師吧！”
李十五並未回頭。
隻是口吻隨意：“你是個好師父，隻是徒兒有一事想之不通。”
“為何當初徒兒同乾元子剝皮種仙時，你不趁機出來搶下這種仙觀，偏偏事後小動作連連，張口閉口就是求我！”
老道下意識接了一句：“剝皮種仙？什麼剝皮種仙？”
一瞬間。
李十五麵色猛沉了下去，手中筆杆子隨之鬆開，他回頭道：“不曾有剝皮種仙？”
“嗬嗬，有意思，當真有意思啊！”
“你同那乾元子一樣，也試圖來混淆我記憶，混淆所有人記憶，混淆已經被人給相信了的真相。”
老道脖子一縮，低頭吱吱唔唔：“為師方才口誤了，是有剝皮種仙這麼一回事，且還是史二八，給你和乾元子下的一個套兒。”
“嘿嘿！”，他咧嘴乾笑著，滿臉溝壑在油燈映照下，明暗斑駁，褶皺裡全是藏不住的局促與狼狽。
“徒兒啊，你又換了一處新窯子，還得是你會過日子，嫖完就換一地兒，隻是……”
老道欲言又止，轉身盯著門外天地反複打量：“隻是這裡的窯子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李十五皺眉：“有何不對勁？”
老道想了想，依舊不確定道：“就覺得這兒的姑娘雖模樣極好，可沒有為師想象之中那麼地騷，那麼地浪，為師很不喜歡。”
李十五低著頭，眸光晦暗不清。
“徒兒也覺得，僅是區區數月光景，這大周天人族突然讓人看不懂了，一個個宛若中了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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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師父。”
“舊人山時期，你同娃娃仙衝天而起，朝著道生們衝殺了過去，後麵又發生什麼了？為何淪落至如此這般模樣？”
老道聞聲，不禁眼裡泛起淚花。
一聲聲說著：“屲屲，屲屲，山字頭上一把刀啊，當時咱們是衝過去了，還是腳踏的那一張黃紙，隻是這紙是個沒本事的，哪怕咱們飛得再高，根本觸碰不到道生絲毫。”
“就仿佛。”
“雙方，雙方根本不在同一重天地層級，不在同一縷歲月軌轍。”
“至於再之後，那娃娃凶性大發，揮刀將為師一顆頭給剁了，隻是等醒來之後，就已經投了胎，至少明麵上看著像是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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