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十五吆喝。
眾徒隻是抬了抬眼，便漠然低下頭去，在他們眼中，丁二二都那模樣了，死了最好，免得麻煩他們照顧。
“十五徒兒，過來！”，乾元子招了招手。
“是，師父！”，李十五趕緊小跑而去，還不忘擦了擦手上血漬，“師父，您可是累了？徒兒這就給您捶背……”
話音戛然而止。
乾元子臂膀雖是枯瘦，卻力道狠絕，就這般緊緊勒住李十五咽喉，寸寸收緊，任由他拚命掙紮也無濟於事。
“師……師父！”
“為師在呢！”，乾元子一張恐怖老臉幾乎貼李十五臉上，而後持起柴刀，開始割他的頭。
……
第二日。
漫天陰雨不斷，深山雲霧繚繞，冷得刺骨。
一眾徒兒個個萎靡不振，昨夜之事一出又一出，忙完之後已是後半夜，且天上開始落雨，他們就在雨中，互相擠著堅持了一夜。
“十五，師父沒割你頭啊！”，花二零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我還以為，能撿你身上袍子穿了，畢竟快入冬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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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伸手摸了摸脖頸，以一種隻有他自己能聽清口吻念道：“好像，是被割了頭。”
“來！”，花二零悄咪咪遞過兩個饅頭，低聲道：“這是我從其他師兄弟們那賣慘求得的口糧，給你吃，其實昨夜那白晞說得不對，咱們這些人之間，還是有些情義的。”
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山間枯木亂石，濕寒鑽進衣縫，凍得人皮肉發僵。
“你不餓？吃啊！”，花二零冷得打哆嗦。
而乾元子，已是帶著一眾徒兒，朝著遠方漫天雨霧而去，身影漸漸被淹沒。
“你小子，像個娘們似的。”，李十五拍了拍他肩，隻接過一個饅頭啃了起來，邊嚼邊道：“你聽好了，我來教你一出新戲，依舊你扮花旦兒。”
“算了，你這模樣根本就不用扮了，若是放戲班子裡啊，絕對被搶破頭，哪哪都是頭牌……”
前方，猴七停下腳步，特意等著。
待兩人走上來後，才是滿臉尖嘴猴腮笑著：“十五，再講講你夢裡那故事唄，帶葷味兒那種，特別是那觀音，祂到底是男是女？”
就這般。
二十七個徒弟跟在前方乾元子身後，沒人撐傘，人人淋濕，人人疲倦，卻時不時響起幾陣舒朗笑聲。
雨聲依舊淅瀝，大連綿無儘。
涼雨浸骨，前路莫測。
一眾相依為命小道士，暫卸殺伐詭詐，亦是有幾分尋常少年一般，師兄弟之間的溫情可言。
時日，就這般一日日過去著。
小道士們，漸漸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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