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罷。
李十五戾聲道：“如今賭命之局已開，你我皆是脫身不得，所以你到底選，還是不選？”
“你若不選，李某可就得先選為敬了！”
“那我選，正麵！”
隨著一聲落罷。
隻見李十五拇指用力向上一彈。
銅錢破空而起，滴溜溜旋轉不停，在沉沉夜色裡劃出一道銀亮弧線，正反兩麵交替閃過微光，正反紋樣飛速輪轉。
亦如兩人的命，就懸在這銅錢翻卷之間。
這一刻。
時間仿佛暫停下來。
唯有銅錢在空中越轉越快，嗡嗡震顫不停。
而就在它要重新落回李十五掌心之際。
詭變，生。
且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詭變。
眼前山官道場，依舊夜色深沉，天穹之中黑雲籠罩，不見哪怕一顆星辰。
唯有李十五癱軟在一片碎磚爛瓦之中，倒地不起。
且他渾身破碎不堪，頭顱幾乎被活生生劈砍成兩半，甚至能清晰看見腦中輕微顫動的紅白之物。
同時雙臂也被斬斷了，胸腹破開一道猙獰可怖的寬大豁口，肋骨刺破軟肉，就這般裸露在陰冷夜風之中，既淒慘無比，又可怖無比。
青天老爺立在他不遠處。
一身長袍破爛不堪，頭顱低垂著，眼神中靈光渙散，好似祟體即將要崩開了一般。
而另一邊。
山官李遂生雙膝盤坐在地上，他雙腿皮肉大麵積潰爛焦黑，身上無數細小傷口不斷滲著血，整個人像是被活生生撕扯，淩遲過一般。
而除了他之外。
場中不知何時，還多出了十來道身影，皆是一副傷勢頗重模樣，且以他們威勢來看，居然全都是山官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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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
李十五聲音輕不可聞，每說一個字，帶起大片鮮血從嘴角灑落而出，隻是他眼中並無驚恐，唯有一種深深茫然。
又道：“我明明，是在與他賭命啊？”
“我記得銅錢剛剛落回手中，還未來得及看正麵還是反麵，怎麼就突然這麼一副模樣了？”
“誰砍得我？又是誰砍得他們？”
不止是李十五。
山官李遂生，以及餘下一眾山官，哪怕是青天老爺，他們同樣被深深茫然所包裹著，根本不知道發生了啥，更不知自己為何淪落至如此一副模樣。
“我約莫記得，自己明明在道場中，為何此刻出現在這裡？”
“嗬，本官藏有三件擁有莫測之力祟寶，如今其中兩件已經是徹底廢掉了，這一筆賬該找誰算？”
“李遂生，此地乃是你之道場，到底發生了何事，你今夜必須得給咱們個交代？”
場中爭論聲，匪夷所思之聲不斷。
就好似，他們方才經曆了一場殘酷廝殺，可偏偏這個大戰過程詭異地消失不見了，隻給眾人留下一個結尾。
場中。
李十五碰了碰耳垂，棺老爺不知何時重新掛在了他左耳之上，隻是一副萎靡之狀，依舊好似要死了。
“吐……吐出來……”
“趕緊吐出來，趕緊吐一本黃曆出來！”
“要不就是白晞暗中使壞，要不就是……今夜出門沒看黃曆，走夜路遇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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