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州的盛夏,熱浪把蟬鳴都蒸得嘶啞。
出租屋裡沒開大燈,隻有書桌上一盞檯燈暈出暖黃的光。原溯單手轉著一隻黑色的水筆,另一隻手壓在卷子上,指骨分明,手背上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蒲雨坐在旁邊,原本是想幫他查漏補缺的,可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盯著他的手看。
「Permanent.」她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書本,聲音因為燥熱帶了點軟,「什麼意思?」
原溯筆尖沒停,在草稿紙上利落地解出一道雙曲線方程,頭也沒抬,嗓音低沉含混: 超實用,.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永恆。」
「Desperate.」
原溯解題的動作沒停,隻是聲音沉了幾分:「絕望的,孤注一擲的。」
「這個詞寓意不好。」蒲雨皺了皺眉,小聲嘀咕,「不想讓你孤注一擲。」
原溯側過頭看她,眼底的冷感散去,隻剩下深邃的笑意:「這樣啊~那換一個好不好?」
蒲雨眨眨眼,說:「我喜歡Hopeful,充滿希望的!」
原溯沒說話,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單手將人提起來,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哎!你幹嘛……」
「噓。」
原溯輕笑了一聲,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狂妄與自信:「我以前能拿滿分,現在為了你,我也能一分不差地拿回來。信我嗎?」
他的眼神太深太亮,像是有引力。
蒲雨看著看著,心裡的那點焦躁奇蹟般地平復了。
「信。」她小聲說。
原溯獎勵似的吻住她的唇,「所以別怕。」
暑假結束前,蒲雨特意去了一趟療養院。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長椅上。
陸蓁手裡捏著一塊沒吃完的糕點,看著遠處的飛鳥。
這幾年,她的精神狀態雖然穩定了許多,但記憶像是被打碎的鏡子,總是拚湊不完整,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陸阿姨。」蒲雨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陸蓁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慢慢聚起一點光亮,像是認出了眼前這個討喜的姑娘:「是小雨呀。」
她很喜歡蒲雨,每次見到都會笑,發自內心的親近。
「阿姨,我要回學校念書啦,不能經常來看您了。」蒲雨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白髮,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拜託您。」
陸蓁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什麼事?」
「原溯他明年要參加高考,要重新考大學。」
蒲雨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您幫我監督他好不好?他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在努力,但他有時候太拚了,我不放心。您是媽媽,您的話他會聽的。」
「高考……大學……」
陸蓁嘴唇顫抖著,重複著這兩個詞。
某種深埋在潛意識裡的遺憾和愧疚被喚醒了。她雖然糊塗,但她記得,當年那個穿著校服、成績優異的兒子,是如何被迫放棄了前程,帶著她踏上了逃亡的路。
那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也是原溯人生的一道傷疤。
如今,這道傷疤終於要癒合了。
陸蓁反手緊緊握住蒲雨的手,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砸在手背上。
「好……好。」
她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像是找回了身為母親的本能,「我會看著他,一定讓他去考,考最好的大學!」
九月開學,蒲雨回了東州。
凜州的出租屋裡少了一個人,變得有些空蕩,連空氣裡的塵埃都顯得寂寥。
原溯開始著手處理離開凜州前最重要的一件事。
——轉讓汽修廠。
要參加高考,必須回戶籍所在地南華報名。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不需要像困獸一樣狼狽地留在這個城市了。
他這幾個月接項目存下的錢,還有即將轉讓廠子的款項。這筆錢,足夠支撐他和母親換一個環境,甚至在東州那個有她的城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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