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容：“那怎麼會沒有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吧？
欲望是無限的。
理論上總是會有個人遺憾的。”
葉處來了興致，有些得意道：“我就說嘛……那你跟我講講，你的個人遺憾有哪些？”
大偉沉思道：“那些東西，在這個場合根本不值一提。
因為我發現，人走到儘頭的時候，不會在乎這些東西。
我現在總算理解了，農村那些年老的人，為什麼能在屋簷下一坐一整天？
他們都在尋找一個答案。
就是這輩子到底又他媽的什麼意思呀？
意義是什麼呀？
人來這一遭，總的留下些什麼吧？總得有些成績吧？
亦或者，總得跟什麼人交代吧？就算誰都不用交到，那老天爺呢？
他們在想類似於這樣的問題。
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有答案。
在人生要交卷的時候，他們拿不出答案來。
甚至很多人，隻是一張空白卷子，一題都沒有做。
所以他們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們心裡慌——人生的無意義，讓他們在最後時刻變得慌張。
此時的我們，也是即將走到人生的儘頭。
此時我想的，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遺憾。
至於個人的那點荷爾蒙，那點物欲，說白了，也就那樣，不在乎了。”
葉香菊凝眉看著對方，沉思片刻：“說個你不愛聽的。
其實你三個遺憾，還是為了自己。
還是出於個人欲望，還是出於自私。
隻是你下意識躲避，不願意承認罷了。
想起一味哲人說過的話：食欲很難克服、性欲極難克服、而虛榮欲無法克服。
你不是摒棄了低級欲望。
隻是把更高級的欲望偽裝成了仁義。
孝順父母是希望父母覺得你孝順，社會給你一個好名聲；
報答乾爹知遇之恩，是想讓圓自己一個知恩圖報的理想，豐富自己的人設；
而給遠山縣老百姓交代，所謀者更大，你是要個好官的美名。
這些，都是虛榮。
難道不是嗎？”
葉香菊歪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一怔一怔的大偉，似乎是戳中了大偉心底裡的某一樣東西。
“嗬嗬，看來我比婷婷更懂你。
她還是有些理想主義，什麼少年大偉、中年大偉。
其實隻有一個大偉。
就是眼前這個外儒內法的，嚴格的利己主義者。
賞罰是法家最鋒利的劍。
而榮譽是賞賜中最最高級的獎勵。
你到死了，還在追求這個東西。
不是嗎？”
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偉微低著頭，四處摸著煙。
葉香菊在車內扶手箱找到了他的煙，遞給他。
“你是真想抽，要是想緩解一下自己情緒？
不是真犯煙癮，就算了吧。
燃燒消耗氧氣。
咱們多活一秒是一秒。”
大偉把煙放下，目光深邃的看著對方，徐徐說道：“知我者，香菊也。”
葉香菊淺笑低頭，眉目之間竟然閃過一抹羞澀：“知你又如何，你沒看上我。”
“不是沒看上，是不允許，我不能什麼都要，要的太多了是負累……”
“那你……能不能換個角度看問題，現在我們就要沒命了，坐實了也沒人能責備咱什麼了。”
這話就點題了。
她還是沒死心啊。
酒店裡鏈接失敗，她還惦念著呢。
言下之意，這都要死了，就別想那麼多了，別想著丁婷婷的事了，快活一回是一回吧。
“你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
說什麼話，都能說到我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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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能讓我，欲罷不能……”
葉香菊似乎收到什麼信號一樣，馬上來勁兒了。
直接動手解開上衣扣子。
“你坐在那，不要動，我說了，我不喜歡主動的男人。”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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