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天幕上的畫麵緩緩淡去。
朱元璋那冰冷凝視的身影，徐達跪地顫抖的模樣，還有各時空皇帝宗室跪地哀求的場景——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擊碎，漣漪盪開後逐漸消散。
但一個奇妙的現象，被各時空細心之人捕捉到了——
永樂二十年正月初一，北京武英殿。
朱棣被朱高熾、朱瞻基攙扶著起身，老臉上淚痕未乾。他望著天幕，喃喃道：“父皇……父皇方才……”
“皇爺爺，”朱瞻基低聲道，“天幕右側，確實出現了太祖爺爺的身影。孫兒看得真切。”
朱棣點點頭，又搖搖頭：“可父皇……看不見朕。”
他忽然明白過來——天幕中顯現的帝王身影，隻能被其後世的時空看見。 洪武朝的人，看不見天幕中的朱元璋；永樂朝的人，看不見天幕中的朱棣自己。
宣德九年正月初一，乾清宮。
朱瞻基扶著孫皇後坐下，自己卻仍站立望天。
“陛下，”孫皇後柔聲道，“方才天幕右側，不僅有太祖皇帝，還有……太宗皇帝晚年的模樣。”
朱瞻基頷首：“朕看見了。皇爺爺跪地哀求……那場景，令人心酸。”
但他也意識到：永樂朝的皇爺爺看不到自己。
而最“熱鬧”的——
崇禎十二年正月初一，紫禁城。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周皇後陪坐一旁，殿下群臣尚未從震驚中緩過神。
天幕方才顯現的一幕幕，讓這位三十一歲的皇帝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見了——
洪武朝的朱元璋，五十餘歲，目光如刀。
永樂朝的朱棣，六十餘歲，跪地哀求。
宣德朝的朱瞻基，三十七歲，把玩玉鎮紙。
景泰朝的朱祁鈺，膽怯懦弱。
成化朝的朱見深，與萬貴妃相擁。
弘治朝的朱祐樘，麵色蒼白。
正德朝的朱厚照，心不在焉。
嘉靖朝的朱厚熜，閉目齋醮。
隆慶朝的朱載坖，與閣臣議事。
萬曆十六年的皇祖父朱翊鈞，露一麵即走。
萬曆四十七年的父親朱常洛，獨飲東宮。
以及——
天啟朝的皇兄朱由校，在魏忠賢陪同下做木工。
當看到天幕右側顯現出兄長朱由校那專註刨木的身影，以及身旁那個滿臉堆笑、恭敬侍立的老太監時——
朱由檢的手，猛地攥緊了龍椅扶手。
指甲陷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周皇後察覺異樣，低聲道：“陛下？”
朱由檢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天幕中魏忠賢那張臉，心中翻江倒海。
後悔。
這兩個字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當初即位之初，他雷霆手段剷除閹黨，將魏忠賢貶至鳳陽守陵，旋即下旨追捕。魏忠賢途中聞訊，自縊而亡。
那時他覺得痛快，覺得是為民、為天下除了一害。
可現在……
看著天幕中兄長與魏忠賢那看似和諧的場麵，再想想自己登基十一年來的焦頭爛額——遼東戰事、中原流寇、朝廷黨爭、國庫空虛……
若魏忠賢還在……
這個念頭一閃，朱由檢便狠狠掐滅。
不，朕沒錯。閹黨禍國，必須剷除。朕是天子，天子豈能有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天幕上，朱先泓的身影重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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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剛才信號有點波動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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