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朱標。
他的標兒,洪武二十五年,三十八歲,正是年富力強、英姿勃發的時候。
天幕卻說,他會死。
昨晚預告雄英夭折、秀英薨逝,已讓他心如刀絞。現在,輪到他最看重、傾注了畢生心血的繼承人了?
“標兒……”朱元璋的聲音嘶啞下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脆弱,“你起來。”
朱標擡起頭,看見父親眼中那罕見的、近乎絕望的驚惶,心中一痛:“父皇,兒臣無恙。此等無稽之談……”
“是不是無稽之談,看了才知道!”朱元璋打斷他,聲音重新變得冷硬,但那冷硬之下,是更深的寒意和……殺機。“若讓咱知道是誰在裝神弄鬼,咱誅他十族!”
他重新坐回龍椅,但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天幕,不再咆哮,而是進入了某種極度專註、極度戒備的狀態。
“傳令!”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貼身太監道,“讓太醫院所有當值太醫,即刻到偏殿候著,不得有誤!令五軍都督府,全城戒備,但有異動,立斬不赦!再告訴欽天監那群廢物,咱不管他們用什麼法子,給咱弄清楚這天幕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太監連滾爬跑地下去傳令。
馬皇後鬆開丈夫的手臂,坐回他身邊,默默握住了他的手。朱元璋反手握住,力道大得讓馬皇後微微蹙眉,但她沒有抽開。
朱標緩緩起身,退到階下。他擡起頭,望著天幕上自己的名字與“死”字相連,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但他強迫自己站直,目光變得銳利而清明。
十年……如果隻有十年……
西安,秦王府。
朱樉在看到標題的瞬間,先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大哥……會死?
然後,他心中竟隱隱升起一絲不該有的、連自己都感到羞愧的期盼:大哥若不在,按序……是不是該輪到我這個嫡次子?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他臉色變幻,最終定格為一種扭曲的、混合著恐懼、期盼和茫然的表情。
觀音奴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對命運無常的嘲諷。
鄧次妃則嚇得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朱樉,又看看天空。
傅友德眉頭緊鎖,太子若早逝,國本動搖,絕非國家之福。他擔憂地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朱樉,心中暗嘆。
北平,燕王府。
朱棣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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