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前。
“夠了!!!”朱元璋的怒吼聲震屋瓦,他猛地站起身,因為用力過猛,眼前的景象都晃了晃。
這一次,馬皇後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她看著天幕上那些清晰的違製之物,看著鄧氏模糊卻得意的輪廓,眼中最後一絲不忍也消散了。這不是“可能”,這是“事實”(至少在天幕展示的未來中是事實)。私製皇後服飾,還敢私下穿戴,此心可誅!此罪難赦!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丈夫,也不再為鄧氏求情。寧河王在天之靈,恐怕也要為有這個女兒而蒙羞了。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掃過階下噤若寒蟬的眾臣,最後落在虛空,彷彿透過天幕看到了西安那座奢靡又罪惡的王府。他的聲音不再暴怒,而是變得如同極北寒冰,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殺意:
“傳旨。”
殿中落針可聞。
“八百裡加急,追上李文忠!”朱元璋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任何置疑,“旨意變更:秦王朱樉,縱惡地方,荼毒百姓,冷落正妃,心懷怨望,著即削去王爵,廢為庶人!鎖拿回京後,囚於鳳陽高牆,非死不得出!”
“鄧氏,僭越狂悖,私製後服,其心當誅!不必再查證了!李文忠抵達西安之日,便是此賤婢授首之時!賜白綾,令其自盡。若不肯,著李文忠親自動手,絞殺!屍首不得歸葬鄧家祖塋,扔去亂葬崗!”
冷酷、果決、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這就是洪武大帝朱元璋,在確知(至少他認為是確知)兒子和兒媳未來罪行後的終極判決。他不再等待“未來”發生,他要將一切扼殺在“現在”,用最嚴厲的方式,震懾所有可能心存僥倖的藩王和勛貴。
“陛下聖明!”階下眾臣,包括徐達、李善長,齊齊躬身,聲音發顫。他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陛下對藩王的整頓,恐怕要以此為契機,大大提前並加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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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嘴唇動了動,看著父皇冷酷的側臉,最終什麼也沒說。他知道,這一次,誰也勸不住了。二弟和鄧氏,咎由自取。
馬皇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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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畫麵並未因朱元璋的旨意(洪武朝觀眾看不到朱元璋在天幕中的影像,但就算傻子也能知道朱元璋此刻的憤怒)而停止。它繼續展示著朱標在西安的後續。
“在初步掌握情況後,身心俱疲的朱標,強撐著病體,開始了艱難而繁重的善後工作。”朱先泓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感慨,“他重新任命了一批相對清廉的官員,主持賑濟災民、安撫流亡;上書朝廷,請求減免秦地積欠的賦稅,並撥付錢糧以助恢復生產;親自審理了一批民憤極大的積案,處置了一些罪大惡極的王府屬官和地方豪強。”
畫麵中,朱標的身影更加忙碌,也更加消瘦。他常常一邊喝葯,一邊批閱文書;在接見百姓代表時,溫和而堅定;在處置惡吏時,神色嚴厲。他的努力,漸漸為死氣沉沉的西安帶來了一絲希望,百姓口中開始稱頌“太子仁德”。但同時,他咳嗽越來越頻繁,臉色越來越差,隨行太醫臉上的憂色日益濃重。
“然而,秦王留下的攤子實在太爛,積弊太深。”朱先泓嘆道,“絕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轉。而朱標心中,還壓著遷都考察的重任,以及對京中父皇身體和朝局變化的擔憂。多重壓力下,他幾乎是靠意誌力在強行支撐。”
畫麵定格在朱標於深夜,獨自在驛館院中望月的背影。那背影單薄而孤直,彷彿承擔著千鈞重擔。月光清冷,映照著他蒼白而堅毅的側臉。
洪武奉天殿前。
看著兒子如此操勞卻難挽狂瀾的景象,朱元璋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既痛恨朱樉的混賬,又心疼標兒的拚命,更湧起一股強烈的、要立刻為兒子掃清一切障礙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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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兒,”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回去後,好生將養。這些事……爹會處理。藩王……哼,看來是得好好立立規矩了!”他眼中寒光閃爍,顯然已經開始構思更係統的藩王管製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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