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展開了朱元璋最終選擇了皇孫,然而事情卻更加複雜了。
首先出現的不是宮廷場景,而是一幅複雜的家族關係圖。線條交錯,名字標註,將東宮的血脈網路清晰地呈現出來:
太子朱標
元妃常氏(開平王常遇春之女,洪武十一年薨)
嫡長子:朱雄英(洪武十五年夭折,八歲)
嫡次子:朱允熥(生於洪武十一年,常氏產後十二日薨)
繼妃呂氏(原為側妃,常氏薨後扶正)
朱允炆(生於洪武十年,生母為側妃時)
朱允熞(洪武十二年)
朱允熙(洪武十三年)
這張圖出現時,各時空都安靜了。
洪武時空,奉天殿。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那張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當然清楚這些關係,但當它們如此赤裸裸地被標註、被展示,其中的含義就變得格外刺眼。
馬皇後輕輕嘆了口氣。作為後宮之主,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這些孩子出生背後的故事,也更清楚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考量。
朱標坐在父母中間,看著天幕上自己兒子的名字,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允熥……那個出生十二天就失去母親的孩子。
“熥兒的母親去得太早。”馬皇後輕聲說,“那孩子,從小就沒有娘親疼愛。”
朱元璋看了妻子一眼,沒有接話。他知道馬皇後話裡有話——常氏早逝,意味著朱允熥不僅失去了母親,也失去了母族在宮中最直接的庇護。儘管常遇春的威名仍在,藍玉的勢力日盛,但在深宮之內,一個沒有母親的皇孫,終究是孤單的。
天幕上,旁白聲起,冷靜而清晰:
【按照嚴格的宗法禮製,朱允熥才是太子朱標現存兒子中,身份最尊貴的一個——他是元妃常氏所出,是真正的嫡次子。而朱允炆出生時,其母呂氏尚為側妃,他本是庶子。】
【然而,禮法之外,是更為複雜的現實。】
畫麵切換,出現兩個場景的對比:
左邊,年幼的朱允熥在宮人的陪伴下讀書,舉止規矩,但神情中總有一絲掩藏得很好的落寞。他的身邊沒有兄弟姐妹,隻有侍從。
右邊,朱允炆與弟弟允熞、允熙在一起溫習功課,呂氏在一旁輕聲指點,氛圍溫馨。雖然呂氏已貴為太子繼妃,但對孩子們而言,她首先是母親。
【朱允熥的身份尊貴,但他的成長環境卻堪稱“父親不愛,又無娘教”。常氏早逝,朱標雖不會刻意冷落這個兒子,但麵對一個在愛妻難產去世陰影下降生的孩子,父子之間難免隔閡。而東宮事務繁忙,朱標能分配給每個孩子的時間本就有限。】
【更重要的是,在朱標健在時,所有人都默認皇位會由朱標繼承,然後再傳給朱標的兒子。至於傳給哪一個兒子,那是朱標繼位後才需要考慮的問題。沒有人想到,朱標會提前去世。】
洪武時空,朱標看著天幕中那個孤單讀書的“允熥”,胸口一陣發緊。他轉頭看向父親,聲音有些乾澀:“父皇,在未來……兒臣對熥兒,真的那麼疏遠嗎?”
朱元璋沉默片刻,緩緩道:“天幕所言,未必全真。但你事務繁忙,常氏又去得早……有些疏忽,也是難免。”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朱標聽懂了。他想起現實中的允熥,那個總是規規矩矩、很少撒嬌的孩子。他原以為那孩子天性如此,現在卻突然意識到,那或許是一種自我保護——因為知道得不到,所以從不奢求。
“是兒臣的錯。”朱標低聲說。
馬皇後握住他的手:“現在知道,就還不晚。”
天幕畫麵繼續:
【朱標的突然離世,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朱元璋不得不在長子朱標的兒子們中,選擇一個繼承人。而這時,朱允熥身上最尊貴的特質——他的嫡出身份,反而成了他最大的障礙。】
天幕上出現了一張勢力關係網,以朱允熥為中心向外輻射:
母族:常氏家族
外祖父:常遇春(已故,但威名猶在)
舅公:涼國公藍玉(當時大明最有權勢的武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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